第6章 圣兵初训 清末1850:太平启元
圣兵营的黎明,是在一片嘈杂与呛人的炊烟中开始的。
没有精確的竹哨,只有各棚头目粗嘎的吆喝和敲打木梆的声音。
“起身!起身!粥快好了,动作麻利点!”
林启从通铺上坐起,迅速套上那身靛蓝色的號褂——布料粗糙,缝线歪斜,袖口还有洗不掉的污渍,但这已是营中“正兵”的標识。
同棚的人陆续醒来,哈欠声中夹杂著对浑身酸痛的抱怨。
罗大牛一边揉著肩膀一边嘟囔:“娘的,昨天抬了一天的木料,这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校场上已聚了不少人,但並非整齐的队列。
一些小队在头目的带领下,正做著伸展、跳跃等简单的活动筋骨的动作;
另一些人则在空地上两两结对,拿著木刀木棍,毫无章法地互相劈打,呼喝声杂乱;
更多的人则聚在一起,等著早饭。
空气中瀰漫著糙米粥的气味和汗水的酸味。
这景象与林启想像中的“训练”相去甚远,更像一个大型的、嘈杂的工坊。
但他很快理解,这就是金田“团营”初期的现实。
数万仓促集结的民眾,首先要解决的是吃饭、住宿和最基本的秩序,系统的军事训练是一种奢侈品。
他们的教官秦铁柱,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正蹲在校场边和另一个头目抽菸袋。
看到自己这棚人差不多到齐了,他才磕磕烟锅,站起身走过来。
“都活动开了?”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在林启身上略一停留,“今天不搬木头。练点保命的东西。”
他走到一堆杂物旁,踢了踢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竿和木棍。“抄傢伙,两人一根,对面站好。”
眾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林启和罗大牛拿到一根碗口粗、约一丈长的毛竹,一头被削尖,浸过火烤,变得坚硬,算是营里不多的“长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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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人拿到的只是普通的硬木棍。
“看见你们手里的东西了吗?”秦教官声音不高,却让场中安静下来。
“在战场上,这就是你和阎王爷之间的东西。清妖的马队衝过来,刀砍过来,你怎么办?扭头跑?死得更快!就得靠它,靠你身边的人!”
他走到场地中央,隨便指了两个人:“你们俩,拿棍子,来捅我。”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举起木棍,呀呀叫著衝过来,姿势全无。
秦教官不躲不闪,待棍子快到身前,猛地侧身,用左臂夹住一根,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另一根,顺势一拉一踹,两人就跌作一团。
“看见没?蛮干,就是送死。”
秦教官丟开木棍,“老子告诉你们怎么干。十个人一『两』,就是十根矛要同时往外捅!就像这样——”
他招呼另外九个人上前,让他们拿著长短棍,站成稀疏的一排。
“听我號令!举——矛!”九人稀稀拉拉地举起棍子。
“刺!”九根棍子前后不一地捅出去,有的直,有的斜。
“停!”秦教官吼道,“乱糟糟的,捅鸟呢?要齐!要一起动!力气往一个地方使!听著,我不求你们步子迈得一样大,只求我喊『刺』的时候,你们的矛尖,都给我朝著前面那道土坎!再来!举——矛!刺!”
这一次,稍微整齐了些。
秦教官不再追求更复杂的阵型变化,只是反覆练习这一个动作:聚拢,举矛,向前刺击,然后慢慢后退,再聚拢。
他不断在队列中走动,踹歪某个人的屁股,掰正某根歪斜的“矛”。
“对,就这样!记住这感觉!你们十个人,现在不是十个人,是一堵墙,一只刺蝟!谁单独冒头,谁先死!一起动,才能活!”
训练的內容简陋到近乎原始,目的极其明確:让这些昨天还是农夫、矿工、烧炭佬的人,在遭遇骑兵或正面衝击时,能下意识地靠拢,並把手中最长的傢伙一起朝敌人捅过去。
至於更精妙的格挡、步伐、配合,那需要时间和真正的血战去教。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眾人已气喘吁吁,手臂发酸。
秦教官叫了停,“歇一刻。喝口水,自己琢磨。”
休息时,林启对罗大牛低声道:“大牛哥,刚才刺的时候,你身子太往前倾,下盘有点浮。稳一点,力气从脚底上来,更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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