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铁壁合围  清末1850:太平启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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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绍,匠作旅全力赶工。优先生產下列物品:

一,足够数量的铁蒺藜、竹籤,交付土营埋设。

二,多造弓弩箭矢,尤其是火箭(箭头缠油布)。

三,试製我上次说的『绊发雷』:小陶罐火药,连接绊索,敌人触碰即爆,不求炸死,但求惊敌。”

“属下尽力!”

“陈阿林,统计全军箭矢、火药、铅弹存量,制定严格配给標准。从今日起,伙食再减一成,但向我保证,绝不能有士兵饿倒。私下告诉弟兄们,非常时期,共度时艰,一旦破围,必有补偿。”

“是!”

“陈辰,宣导旅要动起来。多讲清妖残暴,讲永安被围时的艰苦与最终突围的胜利,鼓舞士气。同时密切注意军中情绪,尤其新附的湖南兄弟,有动摇者及时疏导,有异动者立即上报。”

“遵命!”

“李世贤,亲兵营作为全军战备值班部队,隨时待命。加强城墙熟悉训练,每个什长必须清楚自己负责的墙段地形、工事特点。”

“是!”

“张文,你协助陈典官,同时整理所有关於清妖將领和春、江忠源以及湖南绿营、团练的资料,越细越好,分析其用兵特点、部將关係、可能的弱点。”

“学生领命!”

眾將轰然应诺,各自忙碌。

林启这套组合拳,核心思想很明確:外线积极袭扰疲敌,內线加固防御练兵,情报后勤全力保障,思想工作稳住人心。

这是现代军事思想中“积极防御”与“持久战”理念的朴素应用。

安排完毕,林启带著亲兵,再次登上城墙,找到正在指挥设置悬户、擂石的林佑德。

“爹,需要一批特殊的『建材』。”林启低声道,“废铁锅、碎陶片、乃至粪便。”

林佑德先是一愣,隨即瞭然:“你要制『金汁』?还有……蒺藜?”

“对。废铁片让刘绍敲打成三角蒺藜,陶片磨利。粪便混合毒草、石灰熬煮,清妖攀城时泼下,伤口溃烂,极难医治。”

林启声音平静,说著冷兵器时代最残酷的守城手段。

慈不掌兵,他必须利用一切可能,增加清军攻城的代价。

“好,我去搜罗。”林佑德沉声应下,没有半点犹豫。

乱世求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日子在紧张的备战中一天天过去。

道州城如同一只缓缓蜷缩起身体、却露出尖刺的刺蝟。

和春的“围而不打”策略,在五月末六月初被几场小规模衝突打破。

或许是北京咸丰帝的严旨催促,或许是太平军夜袭队活动日益频繁让其不堪其扰,清军终於开始尝试性的进攻。

五月二十八日午后,约两千清军绿营,在都统衔將领带领下,推进至五里亭,然后结阵缓缓逼近道州东门。

他们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在弓箭射程外停下,以盾牌车为掩护,用数十门抬枪、劈山炮向城头轰击。

“隱蔽!”城头军官厉声大喝。太平军士兵迅速躲到垛口后或藏兵洞內。

铅弹、小铁丸噼啪打在城砖上,碎石飞溅,偶尔有倒霉的士兵被流弹击中,惨叫著被同袍拖下城去。

林启蹲在东门城楼下的掩体內,透过观察孔冷静地观察。

清军的炮火听起来猛烈,实则威力有限。

抬枪射程不足,准头差;劈山炮(清末常见列装的一种轻型前装滑膛炮)发射的实心弹对城墙威胁不大。

这种轰击更多是威慑和试探,想引诱守军冒头还击,消耗守军箭矢火药,並观察防御火力点。

“不许还击!没有命令,一箭不准放!”命令被层层传递下去。

太平军纪律性此时显现,儘管清军骂声隱约传来,城头却一片死寂,只有炮弹砸落的闷响。

轰击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清军见城头毫无反应,似乎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道州城南、北方向突然响起震天战鼓,罗大纲、秦日纲部营寨旌旗摇动,喊杀声大作,做出出击姿態。

进攻的清军將领显然担心被侧击,连忙下令缓缓后撤,退回五里亭营垒。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虎头蛇尾。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六月初三,更大的衝突爆发。这次清军动了真格,和春派出一支约三千人的混合部队(绿营加捷勇),携带十余门稍大的火炮(可能是改装过的弗朗机或子母炮),在黎明前悄悄运动,突然猛攻道州防御相对薄弱的西北角。

这里城墙外有一片缓坡,不利於防守。

激烈的攻防战从拂晓打到巳时(上午九点)。

清军火炮集中轰击一段城墙,炸塌了部分雉堞;数百敢死队顶著盾牌,扛著云梯,在弓箭掩护下蜂拥而上。

负责这段防务的正是林启的左一军前师一部。

罗大牛亲临一线,指挥士兵用滚木擂石砸下,用长叉推倒云梯。

双方箭矢如飞蝗般交错。

清军一度有数十人爬上缺口,与守军展开惨烈白刃战。

关键时刻,林启预留的“藏兵洞”发挥作用。

埋伏在瓮城侧门內的李世贤亲兵营一部五十人,突然杀出,从侧后方猛攻登城清军。

同时,城头准备好的“金汁”(滚烫的粪水毒液)泼下,城墙下顿时一片悽厉惨叫。

清军攻势受挫,丟下百余具尸体和几架破损的云梯撤退。

太平军也伤亡数十人。

林启在战斗间隙巡视伤兵。

一个被铅子打穿肩膀的年轻湖南籍士兵咬著木棍,任由同伴用烧红的匕首烙烫伤口止血,满脸冷汗却不吭一声。

林启认得他,是当初那批逃兵中留下的人之一,叫王石头。

“好样的。”林启蹲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军……军帅……我没给咱老兄弟……丟脸吧?”王石头从牙缝里挤出话。

“没丟脸!你是好汉子!”林启重重道,“治好伤,还是条好汉!”

林启没给他承诺太多,在这个时代,伤兵往往意味著凶多吉少,能恢復完全的少之又少,这是歷史和时代的局限,或者这就是乱世的悲哀。

所以,他想终结这个乱世,他想要近代的华夏不再饱受创伤,他想到了后世那个人人都能安居乐业的新世界。

王石头咧开嘴,笑了,然后疼晕过去。

此战之后,和春似乎又回归了保守。

小规模袭扰、炮击不断,但再无大规模攻城。

战局陷入了真正的相持。

道州城外五里亭、七里岗等地,成了双方小股部队频繁交锋的死亡地带,今天太平军夜袭队摸掉一个哨卡,明天清军游骑设伏反击,互有伤亡,但整体战线僵持。

林启知道,这种相持对太平军是不利的。

道州城內的物资消耗是单行道。

破局的关键,在於城外,在於更大的战略棋盘。

他注意到,翼王石达开、丞相秦日纲等人近日频繁出入东王府,高层定然在谋划著名什么。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让左一军这把刀,在相持中磨得更利,隨时准备砍向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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