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闯山门!(4k) 国术:从拉洋车开始肝武道
赵铁桥气得牙根痒痒。
若是平时,这种不知好歹的小子,他早就让人乱棍打出去了。
但他不敢。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演武场那群歪瓜裂枣,又看了看如同鹤立鸡群的陈棠。
半个月后,就是“城南武行大会”。
那可是关乎武馆名声、地盘划分的大事。
今年其他的武馆听说都出了几个狠角儿。
振威武馆这边,那兰提被打成这样,估计是没心气了。
要是放跑了陈棠这棵独苗,这小子转头要是被別家武馆挖了去……
后果不敢想啊。
师父把武馆交给他打理,要是砸在他手里,他赵铁桥万死难辞其咎。
“呼……”
赵铁桥强行压下火气,硬挤出一丝笑容,但那是咬著后槽牙笑的。
“行,你有种。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陈棠没说话。
他转过身,手指向大门口。
那里,那个穿著旧长衫的老人,正缩在门缝边,眼巴巴地往里看,满眼都是羡慕。
“我要刘四爷进来。”
“以后,不管他是不是这武馆的人,这扇门,他得能进。这壶茶,他得能喝。”
赵铁桥脸色瞬间一沉。
“不行!”
拒绝得斩钉截铁。
“刘老四当年沉迷赌博,败坏门风,是师父亲自下令逐出师门的。並且立下规矩,刘老四此生不得踏入振威武馆半步!”
“我是代馆主,但我不能破师父的规矩。这事儿,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陈棠点点头,“懂了。”
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一步,两步。
眼看陈棠就要走出人群,甚至已经有一只脚迈向了大门方向。
赵铁桥慌了。
这小子是属驴的吗?怎么这么倔!
要是真让他走了,哪怕师父回来不怪罪,他自己都得后悔死。
一个能打贏城南大会的好苗子,就为了这么点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放跑了?
面子重要,还是武馆的存亡重要?
“等等。”
赵铁桥终於忍不住了,大喝一声。
陈棠脚步一顿,却没回头:“怎么,赵教头还有指教?”
“你……”
赵铁桥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回来!”
他咬著牙,盯著陈棠的背影。
“这规矩是师父定的,我確实改不了。但我现在是代馆主,我有权让谁进来做客。”
“刘老四……可以暂时进来。”
“但是!”
赵铁桥加重了语气,“这只是暂时的。等师父云游回来,能不能留,还得师父老人家亲自定夺。这是我的极限了。”
陈棠转过身。
阳光洒在他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成!”
他衝著门口那个早已呆若木鸡的老人招了招手。
“四爷,听见没?赵教头请您进来喝茶呢!”
门口。
刘四爷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十年了。
自从被赶出师门,他做梦都想再跨过这道门槛,哪怕只是进来给祖师爷磕个头。
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年轻人,帮他圆了这个梦。
他颤颤巍巍地迈过门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赵铁桥看著这一老一少,冷哼一声,转身往后堂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但嘴角却似乎微微鬆了一些。
“愣著干什么,还不跟上来敬茶。”
“《虎豹雷音》真不学了?”
“学!”
陈棠扶著刘四爷,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
后堂。
厚重的棉门帘一放,外头的喧囂瞬间没了声响。
堂內光线幽暗,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关圣帝君的铜像,两旁是振威武馆歷代祖师的牌位。
香案上,檀香裊裊,红烛高烧。
“跪下。”
赵铁桥站在祖师爷牌位前,神色严肃,甚至带著几分虔诚。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精打细算的代馆主,而是这一门武学的守护者。
陈棠没有犹豫,整了整衣衫,跪在了蒲团上。
钱能买来进门的资格,但买不来真东西。
要想学人家的看家本领,就得守人家的规矩。
“老四。”
赵铁桥头也没回,声音低沉,“过来上香。”
站在门口一直不敢进来的刘四爷,身子猛地一颤。
他哆哆嗦嗦地走进来,那双枯瘦的手颤抖著拿起三根线香,在大红蜡烛上点燃。
对著祖师爷的牌位,刘四爷“噗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咚。”
“不肖弟子刘德柱,给师父,给祖师爷……磕头了!”
这一声,带著哭腔,带著十年的悔恨。
赵铁桥看著这一幕,眼角抽了抽,终究是一声长嘆。
“行了,起来吧。既往不咎,以后在馆里,別赌,多做事。”
“哎,哎,大师兄放心,我这就把手剁了也不赌了!”
刘四爷爬起来,老泪纵横,手忙脚乱地擦著脸。
……
礼毕,奉茶。
赵铁桥坐在太师椅上,接过陈棠敬的茶,抿了一口。
“陈棠,今日收你,其实不合规矩。”
赵铁桥放下茶盏,看著陈棠。
“按理说,真传弟子需得师父点头。但师父他老人家受邀去了天津卫,参加北方武林的『论剑大会』,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迴转。”
“论剑大会?”陈棠心中一动。
“不错。那是北方武林的盛事,宗师云集。”
赵铁桥眼中露出一丝敬意。
“师父不在,但这半个月是你打基础的关键期,若是耽搁了,那就废了这块璞玉。”
“所以,今日我做主,『代师收徒』!”
“代师收徒?”陈棠一愣。
“没错。名义上,你是我代师父收下的关门弟子。等师父回来了,你再补个头。这几天,由我先传你功夫。”
陈棠心头一热。
这分量可重了。
代师收徒,意味著这半个月里,赵铁桥不是把自己当徒弟教,而是当师弟带!
“多谢师……师兄!”陈棠改口极快。
“好小子,机灵。”
赵铁桥笑了,站起身,那股子宗师气度散发出来。
“你如今的功夫,看著猛,实则是在透支。你知道国术分几层境界吗?”
“愿闻其详。”
“国术七境:整、明、暗、化……再往上以后再说。”
赵铁桥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境,整劲。也就是你现在的境界。浑身筋骨练成一块整板,力发於跟,主宰於腰,形於手。”
“第二境,明劲。千金难买一声响,一拳打出,空气炸裂,刚猛无铸。”
“第三境,暗劲。”
说到这,赵铁桥的神色变得傲然,“这也是我如今的境界。”
“心意一动,毛孔闭合,劲力含而不发,打人如掛画,伤人肺腑於无形。我在这境界卡了三年,距离那是传说中的『化劲』宗师,只差那临门一脚。”
“至於化劲……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那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咱们师父,便是那个境界。”
陈棠听得心驰神往。
原来自己这“整劲大成”,在这真正的武道高山面前,才刚刚到了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