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蹌。

两人在废墟前站定。

雨后的夜风带著凉意，吹过营地，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队长他……”林薇声音哽咽，眼泪再也忍不住，终於掉了下来，

沐阳没说话。

他蹲下身，小心地將李峰那颗乾瘪的头颅捧起，

又走到一旁，將散落的躯干残骸收集起来。

动作很慢，很认真。

林薇看著他，也蹲下来，开始收拾巨熊大黑的残肢。

两人就这样默默收拾了十分钟，

將李峰和巨熊的遗体拼凑完整，用帐篷的帆布小心包裹好。

“挖坑吧。”

沐阳站起身，

他的家乡讲究入土为安，

队长李峰对他的帮助很多，沐阳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他从电车后备箱里拿出两把工兵铲，扔给林薇一把。

两人在营地边缘选了一处相对乾燥的空地，开始挖坑。

铲子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营地里还活著的普通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躲在帐篷后面偷看。

“队长死了……”

“王柳也死了……刚才那爆炸……”

“以后怎么办？”

窃窃私语像阴风一样飘过来。

沐阳充耳不闻，只是埋头挖土。

一铲，又一铲。

汗水混著血水从额头滑落，滴进泥土里。

林薇也在挖，但她体力早已透支，每挖几下就要停下来喘气，脸色越来越白。

“你去休息吧。”沐阳说。

“不。”林薇摇头，咬牙继续。

两人就这样挖了20分钟，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

他们將李峰和巨熊的遗体放入坑中，又用泥土缓缓掩埋。

没有墓碑，没有仪式。

只有一堆新翻的泥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龟甲呢？”沐阳忽然问。

林薇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在队长帐篷……不，在废墟里！”

两人冲回废墟，在焦黑的残骸中翻找。

五分钟后，林薇从一堆碎木下挖出了那个暗红色的龟壳。

【诡器·占卜龟壳】

【耐久】：40/50

还好，没被炸坏。

沐阳接过龟壳，又走向李峰帐篷原本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一个浅坑。

他在坑边蹲下，用手在焦土里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那个嗜血號角。

【诡器·嗜血號角】

【耐久】：79/80

【充能状態】：24%/48小时

沐阳將两件诡器收起，看向林薇：“赵刚呢？”

“在我帐篷里，我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但……”

林薇脸色难看，“他失血太多，需要治疗。”

沐阳点头：“先去你帐篷。”

两人走进林薇的帐篷。

赵刚躺在兽皮毯上，浑身缠满了绷带，但血还是不断渗出来，將绷带染红。

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虽然被林薇用藤蔓暂时封住，但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看见沐阳进来，赵刚勉强睁开眼，咧了咧嘴。

“还……还没死……”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沐阳蹲下身，从怀里掏出林薇之前给的【恢復药剂】卡片，直接使用。

绿光闪过，一小瓶淡绿色的药剂出现在手中。

他掰开赵刚的嘴，將药剂灌进去。

药剂入喉，赵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谢了……”他喘著气说。

沐阳没接话，看向林薇：“你还能施展生命魔法吗？”

林薇苦笑，“不行，消耗过大，我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沐阳沉默。

序列者死了两个，李峰和王柳。

如今车队元气大伤，

“接下来怎么办？”林薇低声问，声音里带著茫然。

赵刚也看向沐阳。

帐篷里安静下来。

篝火的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在三人脸上跳动。

赵刚抬起头，目光扫过林薇和沐阳。

“车队不能散。”他说，声音很平静，

“散了，所有人都得死。”

“沐阳，你来做队长吧！”

林薇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两人都看著沐阳，

沐阳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那个占卜龟壳，握在手中。

龟壳触感温润，表面的裂痕在昏暗光线中若隱若现。

“好。”

他吐出两个字，很轻，但却有千斤重，

这可肩负著上百人的命，

赵刚咧开嘴笑了，哪怕这个动作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早该这样了……你这么能打，不当队长可惜了。”

林薇也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

“那我们现在……”她问。

沐阳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收拾东西，清点人数和物资。”

沐阳说，“天亮后，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儿？”林薇问。

沐阳举起手中的龟壳。

“占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