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为何要跪 春枝满帐
谢瑶枝出了延寿堂,外头下起了一阵朦朦细雨。
“站住。”
她刚想踏入雨幕,后头传来一道熟悉清冷的嗓音。
谢瑶枝回过头,男人撑著纸伞,拾阶而下来到她的面前。
“裴砚大人,你刚刚都听到他们说的话了,我不是谢家嫡女,是个野种。”
谢瑶枝眉眼间不似从前般活泼天真,反而像这小雨一样,染著淡淡的郁色。
她在难过。
裴砚一眼就识出谢瑶枝的偽装,她面上平静,甚至在声声不堪的质问之下,可以维持脸上一抹浅笑。
可裴砚却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谢瑶枝在难过。
她垂眸时,鼻尖眼尾都泛著水渍,定是一出门的时候,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淌下。
裴砚追出来时,原本是对她有气的,气她明明知道身世,却没有告知他。
可在看到眼前人隱忍的模样时,裴砚心中鬱气一瞬间全部消散。
“別这样说自己。”
雨越下越大。
裴砚將伞往她那边送了送,“我送你回院。”
树影微微晃动,吹来一阵凉风。
谢瑶枝抬头望他,原本这时候,她应当是换上一个嫵媚多情的笑容,求他带自己回去。
但谢瑶枝並没有。
她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见裴砚上前去扶了一把裴老夫人。
若是自己真的跟著裴砚,是不是会令他左右为难?
看到谢震吐血的那一刻,谢瑶枝先是畅快,而后又觉得十分没意思。
所有一切都索然无味。
她不想再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谢瑶枝伸出纤纤玉指,將伞推回裴砚身边。
“大人,你先行吧,我们不同路。”
她住在文锦院,是东院,跟裴砚的西院是截然相反的位置。
裴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谢瑶枝稍微侧眸,往延寿堂方向望了一眼。
“我收拾行李,今晚可能就不能呆在侯府了。”
裴砚抓住她的手腕,“你今晚留在这里,明天同我一起回裴府。”
“大人的府邸不是还未修葺好吗?”谢瑶枝惊讶抬头,她原先以为,裴砚会先给她找一处落脚的地方。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將自己带回新宅?
“无妨。”裴砚一手撑著伞,一手提著灯,真的如世人所说般,面如謫仙,清冷高洁。
谢瑶枝抬头看他,內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脸上竟然也有了些热度。
怎么自己也害羞了。。。
谢瑶枝赶紧將脑海中不该有的想法驱赶出去,自己对裴砚只是利用关係而已。
別跟前世一样,傻傻坠入爱河后,后果悽惨。
“那就多谢大人了。”
*
谢瑶枝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
她早就將自己院內所有名贵的东西都换成了银票,而自己的衣服也装在一个木箱里头,收拾起来也並不难。
倒是裴砚的这些书籍。。。
谢瑶枝望向坐在屏风外,默默喝茶的男人,將那些书放置在男人身旁案几之上。
“这些书你都不用了?”
裴砚掀起眼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谢瑶枝乖乖嗯了一声,收回手的那一刻裴砚又问,“其实你说你不通诗书,是骗人的吧。”
对上裴砚直视的目光,谢瑶枝沉默下来。
承认骗人,是不是就变相承认,自己在接近裴砚?
真的可以赌一把,將自己的真面目露给他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