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意外来客 HP:斯教的东方魔药学徒
想到这里,斯內普感到一阵荒谬的庆幸,紧接著是更深的寒意。
“先生,”莱克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您没睡著。”
“显而易见。”斯內普没好气地说。
床垫轻微下沉,莱克斯似乎翻了个身,面向他。“在想隔壁那位?”
斯內普沉默片刻。“他看起来……”他寻找著合適的词,“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更深层的、浸入骨髓的消耗。
那个“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带著挥之不去的褶皱,仿佛从未真正放鬆过。
“因为他一直在独自承受。”莱克斯的声音很平静,“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停下来』,也没有人……给他一个留下的理由。”
斯內普感到心臟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想问“那你呢?你为什么给我理由?”,但这句话太直白,太软弱,他说不出口。
幸好莱克斯似乎总能读懂他的沉默。“因为您值得,”他轻声重复了那个雨夜说过的话,然后补充道,“而且我很贪心,先生。我不想只是看著您走向某个註定的结局,然后告诉自己『这就是命运』。我想要您活著,好好地、长久地活著,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斯內普闭上眼。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愚蠢的格兰芬多式发言。”
但他没有否认。
莱克斯在黑暗中轻轻笑了。“或许吧。”
又一阵沉默后,斯內普感到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
温暖的、带著薄茧的掌心贴著他冰凉的手。
斯內普没有抽回。
他就这样任由莱克斯握著,在一片寂静和另一个自己的呼吸声仅仅一墙之隔的夜里,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活著”这个词的重量,以及有人愿意为之抗爭、为之准备数年解药的意义。
三天后的清晨,当斯內普端著营养剂走进莱克斯的房间时,发现床上的“客人”已经醒了。
另一个西弗勒斯·斯內普靠坐在床头,脖颈处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焦距——那种熟悉的、锐利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目光。
两个斯內普在门口对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看来,”床上的斯內普先开口,声音嘶哑虚弱,但讽刺的语调如出一辙,“某个世界的我,品味出现了灾难性的偏差。”
他指的是站在门口的斯內普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毛衣——莱克斯买的,质地柔软。
门口的斯內普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而某个世界的我,显然缺乏最基本的危机处理能力,才会被一条没脑子的爬虫咬成这副德行。”
床上的斯內普扯了扯嘴角,那不算是个笑容,“波特那小子……还活著吗?”
“活蹦乱跳,去年刚当上傲罗办公室主任,烦人程度有增无减。”斯內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是刻意的放鬆,“黑魔王死了,纳吉尼死了,所有魂器都毁了。魔法界正在缓慢地重建,过程令人烦躁,但总比活在恐怖统治下强。”
床上的斯內普静静听著,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释然、疲惫,以及深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虚无。
“很好。”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看向门口。
莱克斯正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温水。“早上好,教授。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斯內普盯著莱克斯看了很久,久到空气再次凝滯。然后,他嘶哑地问:“你是谁?”
“莱克斯·卡文,斯內普教授的学徒兼助理。”莱克斯走进来,將水杯递给他,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也是给您调配解药、把您从梅林那儿拽回来的人。”
床上的斯內普接过水杯,手指因为无力而轻微颤抖。
他喝了一小口,目光再次投向坐在椅子上的、这个世界的自己。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显然。”斯內普交叉起双腿,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而你的选择是把自己送到蛇嘴里。”
床上的斯內普没有反驳,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当他放下杯子时,看向莱克斯:“那个解药……你在里面加了圣芒戈从未记录过的成分,是什么?”
“几种东方草药的萃取物,配合月光花蕊的变异种,用特殊手法催化了魔力亲和性。”莱克斯流畅地回答,“我研究了四年,试验了七十三个配方,这是唯一能中和纳吉尼毒液中黑魔法腐蚀性的组合。”
床上的斯內普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但很快被掩去。
“……还算有点天赋。”他评价道,然后看向这个世界的自己,“你教的?”
“他自己折腾的。”斯內普语气平淡,“从三年级就开始,神神秘秘,我还以为他终於对毒药学產生了点像样的兴趣。”
“结果是为了救某个不知感恩的老蝙蝠。”莱克斯接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床上的斯內普看著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无需言语的默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力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向莱克斯:“我该回去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莱克斯点头,“时空魔法的波动,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床上的斯內普试图坐直身体,但失血过多的虚弱让他动作一顿,莱克斯立刻上前扶了一把。
“临走前,”莱克斯在扶他坐稳后,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看著那双与自己恋人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黑眼睛,轻声说,“有句话想告诉您,教授。”
床上的斯內普抬起眼。
“伏地魔死了,战爭结束了。”莱克斯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您完成了对莉莉·伊万斯女士的』赎罪『,也完成了邓布利多交付的任务。您不只是双面间谍,不只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也不只是『活下来的那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动摇。
“在那个世界里,也有人期待您活著。哈利·波特会,米勒娃·麦格会,也许还有其他您没注意到的人,但最重要的……”
莱克斯直视著他,“您自己可以期待,您可以离开蜘蛛尾巷,离开英国,或者只是留在霍格沃茨教那些永远学不会切瞌睡豆的小巨怪——什么都行。”
“但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教授,牢笼的门已经开了,走出来,需要的是您自己的决定。”
房间里一片寂静。
床上的斯內普一动不动地坐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重组。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不是赞同,不是承诺,只是一个收到信息的確认。
然后,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他要离开了。
没过多久,床上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床单上浅浅的褶皱,和空气里残留的、极淡的血腥与魔药混合的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莱克斯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床铺,轻轻呼出一口气。
斯內普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看莱克斯,只是看著那张空床,声音低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他需要听到的。”
“也是您需要记住的。”莱克斯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收紧,“您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先生。所以,偶尔也试著依赖一下別人吧——比如我。”
“傲慢的发言。”他最终评价道,但语气里没有惯常的尖刻。
然后,他鬆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下楼,早餐该凉了,以及,”他在门口停顿,没有回头,“今晚你可以回自己房间睡了。”
莱克斯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