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欢迎来电,沈晞月 月上小重山
沈晞月几乎是奔著去找温盈袖的,反覆叮嘱护工照看好人,才踩著探视时间结束前的最后十分钟匆匆离开。
渡舟山的暮色裹著翻卷的山雾漫进车窗,咸湿的海腥气混著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呛得她鼻尖发紧。
她攥著方向盘的指节绷得泛白,连踩剎车的脚都还在不受控地轻颤,將车停在半山腰偏僻的青石板转角后,没急著熄火,只是伏在方向盘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皮质。
那点冰凉堪堪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惧,却压不住心底的慌,慌得连指尖都在抖。
就在这时,阴影里陡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引擎响动,隨即一道冷冽的光骤然刺破浓雾,直直撞在挡风玻璃上。
日行灯如细刃破开雾靄,灯腔里藏著的“m”標识一闪而过,像蛰伏的兽只露了点尖牙。
沈晞月认得这台车,是素有“西装暴徒”之名的宝马760,可车牌被雾汽糊了大半,数字零碎,是她未见过的组合。
光刃扫过玻璃的瞬间,沈晞月下意识眯了眯眼。
车门开合的轻响混著山风落进寂静山路,金属合页的脆响还未散尽,蒋斯崇的身影已先落进她的视线里。
蒋斯崇没立刻走近,只是手肘抵著车门,松垮地倚在车边,目光穿过蒙著薄雾的车窗落向她。
雾汽漫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朦朧,他的视线却像能穿透那层薄障,精准地锁在她伏在方向盘上的身影。
直到沈晞月抬眼望过来,他才踩著沾了露水的青石板缓步走近,俯身抬手,指节轻叩在主驾车窗玻璃上。
力道极轻,不过两三下,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在她早已绷到极致的神经上,指尖不受控地又是一颤。
车窗极缓地降下寸许,清寒的山风裹著湿雾一股脑涌进来,撩乱她额前贴在皮肤的碎发,也將她眼底来不及藏的惶恐,尽数吹露在他眼前。
“蒋先生。”沈晞月的声音很轻,带著刚平復下来的颤,尾音几乎要被山风吞掉,仍是惯常的、隔著层雾的疏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的出现像枚沉锚,让她慌得发颤的心稍稍落了地,心底那点刻进骨子里的戒备,却又本能地推著她想把人往外推。
渡舟山的水有多深,沈晞月比谁都清楚。
里头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那些见不得光的齷齪纠葛,她自己陷在这滩浑水里挣扎就够了,断不肯让蒋斯崇沾染上半分。
“如果是竞標的事,我会尽力交出让通泰满意的答卷,至於其他事,就不劳蒋先生掛心了。”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话里裹著层揉不开的无奈,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攥著方向盘的力道又重了些。
蒋斯崇低笑一声,眼底还凝著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早浸了层冰碴,“沈晞月,你连听都不肯听?”
他顿了顿,俯身凑得更近,雪松混著淡菸草的冷冽气息裹著山雾漫进车窗,丝丝缕缕缠上她的呼吸,將她周遭的空气都染得沉了几分。
“你搞不定的事,总有人接得住,犯不著一个人咬著牙硬撑。”
沈晞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隨即狠狠一震,抬眼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
蒋斯崇眼底翻涌著不加掩饰的认真,像是把藏了五年的詰问与惦念,都一併揉进了这一眼里。
“蒋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她指尖蜷了蜷,指腹蹭过冰凉的方向盘,“但这终究是沈家的私事,就不劳外人费心插手了。”
沈晞月咬著字,语气硬得硌人,指尖却悄悄鬆了松攥紧的方向盘,那点微不可察的鬆动,终究还是泄露了心底的动摇。
她想起渡舟山保安突然鬆快的態度,想起医护不再刻意刁难的眼神,哪里是巧合,分明是他在背后,不动声色替她扫平了些障碍。
“五年前你一声不吭走了,是不是就觉得没必要解释?”蒋斯崇的语气骤然冷下去,眉峰拧成一道深痕,尾音沉得像坠了铅块。
“沈晞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扛下所有事,特別威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猛地別过脸,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蒋先生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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