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是很奢侈的东西 月上小重山
渡舟山的山路依旧曲折,雾气比往日更浓,车灯照过去,只能看见前方几米的路,像闯进了没有尽头的迷宫。
车子行到山下的路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拦在了车前。
是沈知眠。
她倚在一辆黑色保姆车旁,米白色西装套裙沾著点山路的雾汽,烫得服帖的波浪捲髮垂在肩头,眉眼间浸著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看见沈晞月下车,她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扫向渡舟山的方向。
“沈传恆的胃口,从来不止恆裕那点烂摊子。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沈晞月皱了皱眉,没接话,也想不通,沈知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和这位姐姐向来没什么交情,沈知眠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她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两人之间隔著的,从来不止是身份。
“不过,我可以帮你。”沈知眠话锋一转,对上沈晞月戒备的眼神也满不在意,指尖捻著包带,语气平淡,“我需要你帮我约蒋斯崇见一面,月底前就行,时间、地点,你定。”
“我没这个本事。”沈晞月后退半步,语气冷了下来,“他和我,没熟到可以任由沈家摆布的程度。”
“是吗?”
沈知眠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带著点看透一切的瞭然,却没拆穿她,“渡舟山的暗哨撤了大半,是蒋斯崇的手笔吧?沈晞月,你比谁都清楚,只要你开口,他不会拒绝。”
沈知眠凑近一步,声音压得低,裹著点无奈,也裹著点赤裸裸的威胁。
“我只要和蒋斯崇见一面,不谈合作,不谈利益。你帮我这一次,我保温盈袖在渡舟山平安,直到你能彻底接她出来。”
沈晞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温盈袖是她的软肋,沈家的人个个都能抓著这一点,肆意拿捏她,连沈知眠也不例外。
“你凭什么保证?”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笑意凉丝丝的,带著点漫不经心的锐度,没半分温度,看得人莫名发慌,瞧著竟和蒋斯崇有点相似。
“你凭什么保证?凭你前萧家孙媳的身份吗?”
“你就不好奇icac怎么把渡舟山和恆裕联繫上的吗?”沈知眠没恼,反而拋出一句。
沈晞月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眼底满是戒备。
“沈传恆当初说为了让我多些傍身的,把我在恆裕的股份都换成了康智的散股。萧引淮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康智混了太多渡舟山的脏钱。”
沈知眠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发颤,“沈晞月,我对蒋斯崇没心思,但我对萧引淮有愧。”
沈晞月盯著那张名片,指尖冰凉,她看著沈知眠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惶恐,终究还是伸手攥紧了名片,没点头,也没拒绝
上车时,她隱约听见沈知眠在身后说“我很期待,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但雾太大,那点声音散在风里,模糊得像错觉。
车子继续往渡舟山开,行到半山腰的安检口时,沈晞月看见了詹云丞的车,还有被两名警员押著的赵治岐。
他依旧穿著白大褂,袖口沾著点渡舟山特有的消毒水混著山雾的味道,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的阴鷙,脸上竟掛著一副斯文温和的笑。
看见沈晞月,赵治岐挣开警员的手,扬了扬下巴,语气熟稔得诡异。
“沈小姐,能聊两句吗?”
詹云丞皱著眉想拦,赵治岐却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点篤定的囂张,“詹专员,我只是配合调查,还不算嫌疑人吧?聊两句,不耽误事。”
詹云丞看了眼沈晞月,见她点头,终究还是鬆了手,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牢牢锁著两人。
赵治岐走到沈晞月面前,声音里裹著股诡异的笑意,像蛇的信子舔过耳廓。
“沈小姐,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渡舟山的水,比你想像中深得多。”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语气阴惻惻的,“你可千万保重身体,要等我出来啊。”
警员见状,上前拉开赵治岐。
他没有反抗,只是幽幽地留下一句,“转告沈传恆,別想著把事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不然,大家一起死。”
说完,赵治岐转身跟著警员往车走,走了几步,忽然哼起了歌。
是陈百强的《今宵多珍重》。
软绵的情歌被他唱得阴森诡譎,每一个字都像指甲刮过旧木桌,唱到“愿你今宵多珍重”时,赵治岐刚好走到拐角。
他咯咯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寒意,转头看向沈晞月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阴森又黏腻。
那旋律像一根细针,扎进沈晞月的耳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望著赵治岐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掌心攥紧的名片,忽然觉得渡舟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那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牢牢盯著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