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晞月,我该往哪走 月上小重山
蒋斯崇脚步未停,甚至没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回应,“有我在,她不需要留退路。”
他指腹小心翼翼托著沈晞月膝弯,像是生怕碰碎了怀里这个被药效磋磨得不堪一击的人儿。
沈晞月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声音顺著血液蔓延全身,悄悄安抚著她被药效搅得躁动不安的神经。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沈传恆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
沈知眠却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眼底的复杂渐渐沉淀,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车子碾过维港沿岸的夜色,平稳地像行驶在静止的水面上。
窗外霓虹碎成星子似的光斑,在沈晞月脸上投下斑驳流离的阴影,混著车厢里淡淡的雪松味,缠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靠在副驾上,意识在药效与夜色里沉浮,时清时浊。
那股燥热顺著血液漫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颤,指尖无意识攥著蒋斯崇的衣角,布料被捏得发皱,连指节都泛了白,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蒋斯崇握著方向盘,目光却总忍不住往身旁偏,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急促起伏的肩头,最终落在她垂著的长睫。
那些细碎的阴影投在眼下,让沈晞月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无措蜷缩的小猫,看得他心口轻轻发紧。
“难受吗?”
沈晞月轻轻点了点头,睫毛颤了颤,沾著点未散的水汽,声音细若蚊蚋,还混著浅浅的喘息,“有点晕。”
车子沿皇后大道西穿西营盘街巷而行,至旭龢道与干德道的岔口停稳,候著红灯。
路口信號灯明明灭灭,红绿光交替扫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明忽暗的光把眼底的犹豫衬得愈发清晰。
蒋斯崇喉结重重滚了两滚,指节无意识摩挲著方向盘的皮质纹路,终於还是憋出了那句在心底转了无数遍的话,声线比平日沉了些,尾端藏著不易察觉的发紧.
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五年前你把我丟在急诊室,如今轮到你选了。”
红绿灯的读秒跳得急促,3、2、1的数字像重锤敲在心上,后方车辆的引擎低吼著蓄势,零星鸣笛声带著不耐的催促。
蒋斯崇灼得人皮肤发紧的目光钉在她脸上,喉结滚了滚,一字一顿砸下来。
“这条路,西向直抵玛丽医院,北向是半山別墅入口。沈晞月,我该往哪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沈晞月混沌的意识,五年前的记忆裹挟著雨夜的湿冷与消毒水味,瞬间涌到眼前。
愧疚裹著五年未说的歉意,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沈晞月心口,她眼底水汽越积越浓,混著药效催生的委屈,鼻尖酸得发紧,眼泪终是没忍住,砸在蒋斯崇手背的瞬间,烫得惊人。
蒋斯崇看著她哭得肩头髮颤,睫毛粘成一缕缕,沾著未乾的泪渍,忽然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明明下定决心不逼她,怎么就没忍住戳破那层薄纸。
他指腹带著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白瓷,语调中满是认命的妥协。
“不逼你了,別哭了。”
红灯骤然跳绿,身后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刺得人神经发紧,连空气都跟著震颤。
蒋斯崇刚要换挡,手腕却被沈晞月突然攥住,她指尖像烫铁似的裹著热度,顺著衬衫布料渗进来,烫得他皮肤发麻,连带著血管里的血都似被引燃。
沈晞月的力道不算重,却带著股执拗,指腹死死扣著他的腕骨。
只一瞬,蒋斯崇心头骤然一震。
好似沈晞月心底那座沉寂了许久的火山,终是泄出了些许滚烫岩浆,烫得他心口阵阵发颤,连呼吸都陡然滯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