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得避嫌啊 我养猪,你养娃。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玉谷起夜,迷迷糊糊地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槐树下,赵飞正站在儿媳身后,手放在儿媳腰上,两人靠得极近,那姿態……在朦朧的月光和深沉的夜色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亲昵和曖昧。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惊疑和不安猛地窜了上来。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树下的两人像被惊动的鸟儿,迅速分开。
赵飞收回手,转过身,神色还算镇定:“婶子,还没睡?我起来上厕所,看见晓晓腰疼得厉害,睡不著,帮她按两下。”
文晓晓也慌忙扶著石桌站起来,低著头,心怦怦直跳。
李玉谷没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狐疑地扫了几个来回。
夜太黑,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那瞬间分开的仓促和空气中残留的异样,让她心里那点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走过去,拉过文晓晓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晓晓,腰疼怎么不喊妈?飞子一个大男人,粗手笨脚的。来,妈给你揉。飞子,你回屋睡吧,明天还得忙。”
赵飞顿了顿,看了一眼垂著头的文晓晓,低声道:“那……行” 说完,便转身回了主屋,关上了门。
李玉谷扶著文晓晓慢慢走回东厢房,让她在炕沿坐下。
老太太的手劲不小,一下下按在文晓晓的腰上,疼得她直吸气,但这疼里,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生硬。
按了半晌,李玉谷才停下,坐在文晓晓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
黑暗中,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沉重的告诫:“晓晓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怀了身子,又是双胞胎,金贵。有些事……得注意分寸。飞子他是你大伯哥,是庆达的哥哥,是一迪的爸。该避嫌的,得避嫌。让人看见了,说閒话,对你,对他,对咱们这个家,都不好。你明白妈的意思不?”
文晓晓听著婆婆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心里像被冰碴子划过,又冷又痛。
注意分寸?避嫌?
那赵庆达在外面养女人,她怎么不去跟她儿子说注意分寸?
怎么不让他避嫌?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委屈、愤怒和讽刺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反驳的话衝口而出。
在黑暗中,无人看见的角度,文晓晓对著婆婆的方向,极轻、极快地翻了一个白眼。
那白眼里有不甘,有怨恨,也有深深的无力。
她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顺从的音节:“嗯,妈,我知道了。”
李玉谷似乎鬆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早点睡,才起身离开。
东厢房重新陷入寂静和黑暗。
文晓晓躺在炕上,腰间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些,但心里那团憋闷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婆婆的“提醒”像一根刺,扎进了她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里。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李玉谷起了疑心,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本就如履薄冰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而赵庆达在外的所作所为,与此刻婆婆对她和赵飞之间正常关怀的过度反应,形成了尖锐又荒唐的对比,让她对这个家,对所谓“分寸”和“体面”,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和荒谬。
窗外的蝉,依旧不知疲倦地嘶鸣著,吵得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