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七 章 窥见 万人覬覦的假公主被拉下高台后
她原以为能得片刻清静,谁知道竟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她抖著手又添了一笔,墨线歪歪扭扭地飞出去老远,与纸上原本就凌乱的轮廓搅成一团。
指尖的颤意越来越重,她猛地將狼毫笔往砚台里一掷。
笔桿撞得砚台哐当一响,溅出几滴浓墨落在素笺上,晕成难看的黑斑。
“我……我不画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抑制不住的喘息,尾音都在发颤。
君珩礼低笑一声,顺势將她拢进怀里。
他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拭去那层薄汗,指尖划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的纵容:“半途而废可不是好孩子。”
他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將那支狼毫重新塞回她手里。
温热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带著她一点点描摹。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才鬆开手,隨手將桌上的画纸扯开。
下一秒,君姝仪便被他打横抱起,放在那一片狼藉的纸笺之上。
墨发散落开来,铺成一袭泼墨般的锦缎,衬得她雪色肌肤上的红痕愈发刺目。
君珩礼执起一支朱红的笔,笔尖沾了点胭脂色,俯身凑近她。
微凉的笔尖落在她光洁的眉心,细细勾勒出一朵小巧的桃花。
“真漂亮。”他低声讚嘆一句,隨后俯首吻了下去。
桌案晃得更厉害了些,案上的镇纸微微滑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殿外,侍卫握住长刃大刀横在大门前。
“公主殿下,陛下吩咐过了,除了商议国事的大臣,其他人任何人前来都不必进殿通报,殿下请回吧。”守门的禁军挺直脊背,语气恭敬地对君辞云说道。
君辞云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织金纹路。
她思忖片刻,抬眼时,语气已经冷了几分:“本宫正是来商议国事的。”
她微微扬著下巴,声音冷厉:“先前本宫被异域蛮人掳走,皇兄特地嘱咐,让本宫將蛮地的地形与武器样式尽数画出来呈给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侍卫紧绷的脸,添了几分威压,“本宫是皇帝的亲妹,如今奉旨来呈递军机要务,见陛下一面都不行了?”
侍卫脸上显出难色,眉头紧锁,犹疑道:“可是……”
“本宫自己一人进去。”君辞云打断他的话,步子已经往前迈了半步,“若是惹陛下恼了,一切责任,皆由本宫一人承担。”
话音落下,她便径直朝殿门走去。
侍卫生怕横在门前的长刀误伤到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收回兵器,眼睁睁看著那道素白的身影,推开了紫宸殿厚重的殿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君辞云迈步踏入,心里早有盘算。
君珩礼恼她便恼了,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他又能如何重罚?无非是罚掉月例,或是禁足几月。
可她转眼便要成婚,这般惩罚又能持续多久。
至於君珩礼会不会因此厌烦她——她本就无所谓。
她今日,必须亲眼见一眼君姝仪。
这莫名的执念,她也说不清楚。
殿內静悄悄的,只隱约有细碎的声响,从內殿的方向漫出来。
混著若有若无的喘息,落在耳里,让人心头髮紧。
君辞云的脚步顿住,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
她屏住呼吸,放轻步子,绕到了雕花窗欞之后。
窗纸薄如蝉翼,她透过那层朦朧的纱,隱约望见紫檀木案上,铺著凌乱的画纸。
纸上臥著一抹白皙的身影,墨发散乱,肌肤上的红痕在日光下,刺得人眼仁生疼。
那一瞬间,君辞云像是被沸水烫到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猛地移开目光,心臟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转身便踉蹌著往外跑。
她出了殿门,守在门外的侍女见状,连忙快步迎上来。
侍女抬手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殿下,发生了何事?”
“无事。”君辞云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喉咙乾涩发紧,声音都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抬手推开侍女的搀扶,满脑子都是方才窗欞后瞥见的那抹艷色。
还有殿內隱约传来的、像猫儿一样细碎又压抑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