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民见她这副没当回事的模样，心里的火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得慌。

他大步跨过去，蹲在炕前，粗糙的手掌想去碰她的脸，又怕惊著她，半道拐了弯，攥住了她搁在膝盖上的手。

他嗓子有点哑，带著后怕的颤音：“別往心里去，那娘们就是满嘴喷粪，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寧寧的手微凉，被他攥得发紧，好半晌才轻轻答应了一声。

她垂著眼，眼睫颤得厉害，昨儿二蛋子在窗户偷看屋里的事，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要不是她喊得急，赵大民刚好上完茅房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李凤芹那张破嘴，指不定把这事编排成什么样。

赵大民瞅著她眼眶泛红，心里的火又“噌”地窜上来。

恨得牙根痒痒说：“我就该多踹那死娘们几脚，让她知道到处喷粪的下场！”

寧寧终於抬眼，压低声音说：“你快拉倒吧，你给她打的满地爬，往后这村里的閒话，怕是更多了。”

赵大民一愣，隨即狠狠地说：“閒话？老子怕那些？谁要是敢说你一句不好，老子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扒了他的皮！”

寧寧看著他额角还没消下去的青筋，看著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化作了暖流，涌得眼眶更烫。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摸著他掌心的老茧说：“我知道你护著我，可咱过日子，不是跟人置气的。”

赵大民喉结滚动，望著媳妇眼里的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重重点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听你的！但咱也不能受这窝囊气，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儿！往后我天天守著你，谁也別想欺负你半分。”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赵二婶的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地说：“大民，寧寧，我进来了啊。”

赵大民起身去开门，赵二婶拎著一篮子鸡蛋走进来，瞅了瞅屋里的气氛，鬆了口气。她把篮子搁在桌上，瞪了赵大民一眼：“你这混小子，下手也没个轻重，刚才我眼瞅著李凤芹一直爬到家的。回头李凤芹要是真闹起来，我帮你治她！”

又转头拉过寧寧的手，温声细语道：“好孩子，別往心里去。婶子知道你受委屈了，李凤芹那嘴，全村人都知道臭，没人信她的。”

寧寧勉强扯出个笑：“谢婶子了。”

赵二婶嘆了口气：“我刚才不放心，还去了李凤芹家，刚到门口就听见蒋大山正骂她呢，说她就是閒的，自找不痛快，你放心往后她再敢乱说话，我第一个不饶她。”

赵大民在一旁闷声道：“有劳二婶了。”

赵二婶摆了摆手：“一家人客气啥。我就是来看看寧寧，没啥事我就先走了，你们俩也歇会儿，別折腾了。”

送走赵二婶，看到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散了。

赵大民重新蹲回炕边，看著寧寧，忽然咧嘴笑了：“媳妇儿，晚上我给你烙韭菜盒子，你最爱吃的。”

寧寧望著他，眼里的雾气渐渐散去，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赵大民起身去外屋地忙活，劈柴的声音“砰砰”响，比刚才抡铁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李凤芹在家，疼的哎呦哎呦直喊，还时不时地向蒋大山道歉。

李凤芹盯著他的后背，要不今天晚上主动点？今天这顿打，绝不能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