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堆满了白骨。

人的骨头。层层叠叠，有些还掛著破烂衣服。看数量，至少上百具。

“这他妈是……”耗子声音发颤。

“实验材料。”一个载体青年喃喃道，“陈教授需要活体……做融合实验。”

张图踩著满地断掉的触鬚，走到白骨堆前。他踢开几根肋骨，底下露出个防水笔记本。

捡起来翻开。第一页就写著：“融合实验日誌——陈文渊”。

字跡工整得嚇人。

“第七十三號实验体，男性，二十五岁。注射秩序碎片提取液后出现强烈排异反应，全身组织液化……失败。”

“第八十九號实验体，女性，三十岁。强制灌注灾厄孢子，三小时后变异成无意识杂交体……有一定攻击性，保留。”

“第一百二十號……”

张图翻了几页就合上了。笔记本边缘沾著黑褐色的污渍，闻著像乾涸的血。

“这老王八蛋。”他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拿人当小白鼠。”

“头儿，二狗不行了。”雷豹在身后喊。

张图转身。几个弟兄已经把二狗拖到相对乾净的地面。他整条右臂全黑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脸上也开始浮现黑色纹路。

“孢子……进血液了……”二狗眼神涣散，“张哥……给我个痛快……”

张图蹲下来，盯著他。

“还有啥想说的？”

二狗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告诉我娘……我没当孬种……”

张图点点头，拔出匕首。刀尖抵在二狗心口。

“闭眼。”

二狗闭上眼。

匕首捅进去，转半圈，拔出来。血是黑的。

张图用破布擦乾净刀，起身：“埋了。”

几个弟兄默默挖坑。这节骨眼没时间搞仪式，只能草草用碎石盖上。

队伍气氛压得人能窒息。

张图重新打头，踩著满地白骨往前走。脚底下“咔嚓咔嚓”响，分不清是踩断了骨头，还是踩碎了晶体。

又走了十来分钟，通道终於到底——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挡在面前。门上刻著复杂图案：左边是规整的几何纹路，右边是扭曲的触鬚状花纹，中间一道裂痕把图案劈开。

“秩序与灾厄……”白姨摸著门，“这门是警告。”

“钥匙孔在那儿。”泥鰍指著门中央。

是个六边形凹槽，大小跟试炼钥匙完全吻合。

张图掏出钥匙，刚要插，孩子突然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啊啊！”

小孩小手拼命拍打张图胸口，银白眼珠子死死盯著门缝底下——那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比外头的雾更浓。

“里头有东西。”张图手停在半空。

几乎同时，门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震得门框往下掉灰。

“准备战斗。”张图把钥匙插进孔里，一拧。

咔嗒。

门缓缓向內打开。

门后是个宽阔的大厅，高度至少二十米。中央是个巨大的肉瘤状池子，池子里泡著密密麻麻的人形生物——有的长著铁皮胳膊，有的背上伸出骨刺，全都闭著眼，像在沉睡。

而在池子边，站著一个三米多高的怪物。

人形，但全身覆盖著黑色金属甲壳。左半边脸是人脸——依稀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右半边脸是蠕动的肉瘤，一只复眼在肉瘤中央转动。

它手里拎著根脊椎骨当鞭子，鞭梢还掛著碎肉。

看见张图一行人，怪物歪了歪头，人脸的嘴角咧开：

“陈教授……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嘶哑，一个尖利。

张图拔出腰间的土枪，枪口对准怪物。

“那你爹我就早点送你见他。”

话音落，他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