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他看见自己怀里抱著个婴儿——翠花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闺女。翠花在旁边笑，眼角有皱纹，但很幸福。

“加入我。” 灾厄的声音带著蛊惑， “把你的核心碎片给我……我们融合……你就能拥有这一切。你的弟兄们不用再死，你的女人和孩子能平安活到老……你將成为新世界的神。”

幻象太真实了。

张图甚至能闻到城市里飘来的饭菜香，能感觉到翠花靠在他肩上的温度，能听见儿子喊“爸”。

他握著秩序之刃的手，鬆了一分。

“秩序与灾厄本是一体……我们分裂太久了……” 声音继续， “你体內的碎片，本就是我的……物归原主，天经地义。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縹緲的『人性』，让更多人死去？”

张图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老茧、伤疤，都是这十年在末世里挣扎留下的。他累了，真的累了。每天睁眼就是找吃的，闭眼就是提防怪物，看著弟兄一个个死……

如果能结束这一切。

如果能……

“爸……”

一声微弱的、带著哭腔的童音。

张图猛地抬头。

怀里的孩子醒了，银白眼珠子正看著他。小孩脸上全是泪，但眼神清明——他在用尽全力抵抗灾厄的精神侵蚀。

更关键的是，孩子手背上的银白纹路，正疯狂闪烁。纹路所及之处，皮肤开始泛红、起泡——那是灾厄之力在侵蚀纯净体。

但孩子没鬆手。

他小手死死抓著张图的衣服，小嘴一张一合，用口型说：

“不……要……”

就这两个字，像盆冰水浇在张图头上。

他瞬间清醒了。

去他妈的新世界，去他妈的神——那幻象里的一切，都是用別人的命堆出来的。刀疤刘、小顺子、二狗、李文……他们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用他们的死，换自己的活，那他张图成啥了？

“滚！”

张图怒吼一声，右手握紧秩序之刃，左手並指，狠狠往刀刃上一划——

掌心裂开，鲜血涌出来。

血不是红的，是暗金色的——那是核心碎片在他体內十年，浸染出的顏色。

血滴在地上的瞬间，整个空间炸了。

黑暗像玻璃一样碎裂，幻象消失，哀嚎声戛然而止。墙壁上的“果冻”剧烈翻腾，里面那些灾厄的记忆画面开始燃烧，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月衝过来：“载体大人！您的血是碎片载体，对灾厄有天然排斥！快，用血画符，破开这层的出口！”

张图咬牙，用流血的手在空气里划——他不知道画啥，就凭本能，画了个最简单的“破”字。

血字浮在半空，猛地炸开。

正前方的墙壁“轰”地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的升降梯门。

“走！”张图抱起孩子，第一个衝过去。

其他人紧跟。雷豹拽著两个腿软的东哨站小子，白姨扶著瘦猴，林月和另外两个守护者后裔断后。

就在张图要踏进升降梯的瞬间，灾厄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会后悔的……十年后……我会更强……你的孩子……將成为我的新容器……”

张图没回头。

他踏进升降梯，转身，看著那面还在燃烧的记忆墙。

“十年后。”他咧嘴，笑得狰狞，“老子等你。”

电梯门合上，开始下降。

---

电梯里没人说话。

张图低头处理手上的伤口。血止不住，暗金色的血滴在地上，把金属地板烫出一个个小坑。

“您的血……”林月盯著那些坑，“浓度太高了。普通灾厄沾上一点就会崩溃。”

“副作用是啥？”张图问得直接。

林月沉默两秒：“您……活不长。核心碎片在燃烧您的生命力，维持这种浓度。就算没有战斗，您最多也只剩……十年阳寿。”

雷豹猛地抬头：“啥？！”

“十年。”张图重复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封印时间一样。”

他看向怀里的孩子。

小孩这会儿又睡著了，但手背上的纹路已经恢復银白。刚才的对抗，让他消耗太大。

电梯停住。

门开，第四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