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抓的时候，路过这边。”杨小军指著东边，“那边山脚下，有个废弃的防空洞。洞口隱蔽，里面空间挺大。我们本来想躲进去，但被发现了。”

“多远？”白姨问。

“大概……三里地。”

三里，比十五里近多了。

“就去那儿。”白姨拍板，“柱子，泥鰍，抬翠花。王朗，你背孩子。其他人跟上。”

队伍转向东边。这次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再出意外。

走了半个多小时，果然看见山脚下有个隱蔽的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王朗用砍刀劈开藤蔓，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

白姨打头进去，手电筒光扫过——是个標准的战备防空洞，混凝土结构，保存还算完好。里面空间不小，能容纳二三十人。角落里有几张破烂的行军床，墙上还掛著锈蚀的铁架。

“就这儿了。”白姨说，“柱子，把翠花放床上。泥鰍，生火——小心烟。”

泥鰍找来些乾柴，在洞口附近生了堆小火——不敢在洞里生，怕烟出不去。火光映亮了一小片区域，总算有了点暖意。

翠花被安置在行军床上，盖了件破棉袄。孩子躺在她旁边，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张小飘被林月抱著，小脸慢慢恢復血色。

苏晴检查了孩子的状况：“能量透支，但没伤到根本。睡一觉应该能恢復。”

“那婴儿呢？”白姨问。

“她消耗更大。”苏晴皱眉，“婴儿的秩序能量储备本来就少，刚才那一下……可能把她积攒的能量全用光了。”

“会怎样？”

“接下来几天，她会很虚弱，可能需要额外补充秩序能量。”苏晴看向墙角的晶体，“只能从那里吸取了。”

翠花听到这话，心里一揪。张图的残魂，本来就在消散，现在还要餵养女儿……

“用我的。”她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她。

“我是他们妈。”翠花声音很轻，“我身体里有张图的碎片遗传，应该也有秩序能量。抽我的，餵孩子。”

“胡闹！”白姨打断，“你刚差点流產，再抽能量，不要命了？”

“那也不能一直抽张图的！”翠花眼睛红了，“他已经死了！就剩那点残魂了！再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过了很久，苏晴开口：“也许……有別的办法。”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乳白色的石头碎片，跟林月之前用的养魂石很像，但更粗糙。

“这是我逃出来时带的，观星台的『储能石』碎片。”她说，“里面还有点残余能量，虽然不多，但应该够婴儿用几天。”

她把碎片放在张小飘胸口。碎片微微发光，淡金色的光丝像触鬚一样伸出来，钻进婴儿身体。张小飘的呼吸明显变得平稳有力了。

“这能撑多久？”林月问。

“最多三天。”苏晴说，“三天后，还是得想办法。”

白姨看著昏迷的孩子，看著虚弱的婴儿，看著刚逃过一劫的翠花，看著一屋子伤兵残將。

这才撤出来不到一夜，就已经险象环生。

后面还有追兵，还有未知的危险点，还有八百公里外的观星台。

“都休息。”她最终说，“明天天亮再说。”

眾人各自找地方躺下。柱子守第一班岗，抱著土枪坐在洞口，眼睛盯著外面的黑暗。

夜深了。

防空洞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翠花搂著两个孩子，终於睡著了。

白姨靠墙坐著，没睡。她盯著火堆，脑子里全是事：粮食、追兵、孩子、观星台、黑日教……

还有张图。

她想起张图捅自己那一刀前的眼神——平静，认命，但又带著点不甘。

“图哥。”她轻声说，“你要是真能听见……给指条明路吧。”

墙角的晶体，秩序之刃的刀身，极轻微地，震了一下。

裂痕里的光，好像又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