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我走吧 丧偶养猪大伯哥,半夜爬上我的床
可这一次,感觉却比以往更加难以忍受。
因为她尝过了温暖。
尝过了被人紧紧拥抱、细心呵护的滋味。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人,一旦被拖进暖屋烤过火,再扔迴风雪中,只会觉得比之前更加寒冷刺骨。
她看著跳跃的微弱炉火,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昨夜……会不会留下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悚然一惊,隨即又感到一阵隱秘的、连自己都鄙夷的期待和恐慌交织。
原来,人一旦尝过甜头,就会开始贪恋。
猪场那铺用砖头和木板搭的简易炕,到了后半夜,凉得像块冰。
薄被子根本抵不住从墙缝钻进来的寒风。
赵飞合衣躺了没两个钟头,就被冻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文晓晓。
她低头吃麵时微颤的睫毛,她扑进自己怀里时滚烫的眼泪,她在昏暗光线下绽放的、带著痛楚与欢愉的脸……还有今早她拒绝时,那明明哀伤却强作平静的眼神。
这个女人,像一泓沉寂太久的水,忽然被投入了石子,涟漪一圈圈盪开,无声无息,却顽固地拨动著他早已不再年轻的心弦,搅得他无法安寧。
“想她了。”这个念头清晰地冒出来,带著不容辩驳的力量。
不是情慾的衝动那么简单,是一种更深的渴望,渴望確认她的存在,渴望触碰那份真实,渴望在她那里,找到自己这颗同样漂泊无依的心的安放处。
他不再犹豫,猛地坐起身,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快速穿好厚重的棉衣棉裤,套上那双她新做的、厚实暖和的棉手套,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一头扎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冬夜里。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他自行车链条单调的“哗啦”声和车轮碾过冻硬路面的声响。
凌晨两点,万籟俱寂。
他用力蹬著车,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急切,竟驱散了不少寒意。
回到四合院,他儘量放轻动作。
推开院门,吱呀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往主屋走,脚步顿了顿,便转向了东厢房。
手放在冰凉的门板上,犹豫只是一瞬,便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屋里没点灯,黑蒙蒙的,只有窗外积雪反射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炕上,一个身影几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带著明显的紧张和戒备。
文晓晓听见院门响时,心就揪紧了。这么晚,只能是赵庆达。
恐惧和厌恶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坐起身,攥紧了被角,脑子里飞快地想著对策。
可紧接著,那刻意放轻却沉稳的脚步声……不是赵庆达虚浮踉蹌的步子。
是……大哥?
她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带著一身外面的寒气。
“大哥?”她疑惑地低声问,声音还带著未散的惊悸,“你不是……在猪场忙吗?”
赵飞反手轻轻掩上门,將凛冽的寒风关在外面。
他走到炕边,就著微光,看著坐在被子里的她,单薄的身影,仰起的脸上写满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在这样寂静寒冷的深夜里,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炕沿,声音低沉喑哑,却带著白日里绝不会有的直白与滚烫:
“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空气中所有蛰伏的曖昧与渴望。
文晓晓呼吸一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愫和决心,让她所有理智的防线土崩瓦解。
她也没有再问,没有退缩,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冰凉粗糙的大手。
一切的发生,水到渠成,却又比昨夜更多了几分默契与缠绵。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隔绝了世俗的目光,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寒冷被彼此的体温驱散,寂静被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填满。
没有言语,只有肢体最坦诚的交流,是慰藉,是確认,是两颗孤独灵魂在寒夜里绝望又贪婪的相互取暖。
这一次,不再是意外,不再是酒醉后的迷失。
而是清醒的,双向的奔赴与沉沦。
风停雪住,万籟归寂。
最激烈的浪潮平息后,赵飞没有立刻离开。
他侧躺著,將她汗湿的身体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极其温柔地抚过她光滑的脊背,带著无尽的怜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仿佛想通过这肌肤的触碰,將所有的温度、安慰和说不出口的承诺,都传递给她。
文晓晓乖顺地偎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结实温热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身体的疲惫和满足感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
在这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抚触中,她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沉,都要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多小时,文晓晓在朦朧中感觉到身边的温暖抽离。
她不安地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
“睡吧。”赵飞在她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声音低柔,“我得走了,天亮前有一批猪要过秤出车。”
文晓晓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借著窗外透进的、黎明前最黑暗的微光,看著他快速而利落地穿好衣服。
那身影高大,踏实,带著让她心安的力量。
“路上……小心点。”她哑声说。
“嗯。”赵飞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他不再迟疑,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融入外面依旧浓重的夜色里,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但空气中瀰漫的、属於他的气息和刚才那令人脸红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文晓晓拥著尚且留有余温的被子,蜷缩起来,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涨得满满的。
那种被珍视、被需要、被温柔爱抚的感觉。
像毒药,让她上癮。
也让她在无尽的惶恐中,生出一丝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天,快要亮了。
而他们的秘密,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