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孩子只能是赵庆达的 丧偶养猪大伯哥,半夜爬上我的床
文晓晓垂著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哎呀!我的天爷啊!”赵庆达猛地一拍大腿,咧开嘴,笑容几乎要扯到耳根,刚才那点疑心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衝到了九霄云外。
他兴奋地转向赵飞,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哥!你听见没?晓晓怀了!怀了我的种!我要当爹了!哈哈!”
他挥舞著那根验孕棒,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勋章。
赵飞看著赵庆达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听著他口口声声“我的种”,
只觉得一股腥甜之气直衝喉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边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乾涩无比的字:“……恭喜。”
说完,他再也无法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秒,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东厢房,几乎是撞开了主屋的门,又“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门板发出的巨响让院子里棲息的麻雀惊飞了一片。
赵庆达被那摔门声震得一愣,但狂喜很快掩盖了这点不快。
“神经病……”他嘟囔了一句,隨即又眉开眼笑地转向文晓晓,態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晓晓!你快坐下!快坐下!別站著!以后可得小心点!想吃什么?除了罐头还想吃啥?我明天去买!家里活儿你啥也別干了!我包了!裁缝铺……要不也先別去了?在家好好养著!”
文晓晓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按坐在炕沿,听著他难得一见的、带著討好和兴奋的絮叨,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她看著赵庆达因为“喜当爹”而容光焕发的脸,再想到刚才赵飞离去时那压抑到极致的痛苦背影。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这次不仅仅是孕吐,更有一种想將一切撕碎的噁心感。
第二天,李玉谷带著玩得不亦乐乎的赵一迪回来了。
一进院,赵庆达就迫不及待、添油加醋地宣布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玉谷先是一愣,隨即“哎哟”一声,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了,脸上瞬间绽开如菊花般灿烂的笑容,双手合十,对著天空连连作揖
“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可算是盼来了!盼来了啊!”
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拉著文晓晓的手上下打量,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不住地念叨“好孩子”、“辛苦你了”、“这下可好了”……
赵一迪虽然不太懂,但看奶奶和叔叔都这么高兴,也拍著手笑。
只有刚从猪场回来、身上还带著气味的文斌,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大大地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露出由衷的、憨厚的笑容:“好事啊!妹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把文晓晓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劝道:“晓晓,有了孩子,就好了!男人嘛,有了孩子就收心了,知道顾家了!你看庆达兄弟今天这表现,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啊!”
文晓晓听著大哥真心实意为自己高兴的劝慰,看著他眼中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嘴里像是含了一整颗黄连,苦得发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苍白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像一块巨石投入这个原本动盪不安的家庭,激起的波澜却诡异地朝著“稳定”和“喜庆”的方向扩散。
赵庆达果然像变了个人,虽然依旧有些毛躁,但竟然真的开始主动承担家务,对文晓晓的衣食住行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心”。
李玉谷更是將文晓晓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仿佛生活的所有阴霾都因这个孩子的到来而一扫而空。
只有文晓晓自己知道,腹中这个被所有人期待和“认领”的孩子,是她甜蜜又痛苦的枷锁,是她与赵飞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最残酷的证明。
而赵飞,自从那天摔门而去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早出晚归,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在了猪场上,只有偶尔深夜归来时,那投向漆黑东厢房的、沉重如铁的目光,泄露著他內心汹涌澎湃却无处宣泄的痛苦与煎熬。
表面的“祥和”之下,是更深、更无奈的暗流,隨著文晓晓腹中生命的成长,悄然积聚著无法预知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