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初入长生闕 合欢宗血色修仙录
堂內陈设简朴,只一张长案。
案后坐著一名青年修士,身穿的丹师袍比外头的弟子要精致几分,袖口处更绣著一朵小小的银色火焰纹样。
他正伏在案上,支颐假寐,神情颇为懒散。
陈默不敢惊扰,只静立一旁。
过了半晌,那青年修士才仿佛睡足了,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陈默一眼,见他一身寒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问道:“何事?”
陈默赶忙上前一步,將自己的青玉腰牌与那张写著“上籤”的纸条一併奉上,恭敬道:“稟师兄,弟子陈默,是凭『奇遇差事』前来上任的试药童子。”
“哦?”那青年修士闻言,这才来了些精神,坐直了身子。
他先是接过那纸条,见上面盖有素衣坊的印记,又拿起那青玉腰牌仔细端详,神情才郑重了些许,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奇遇差事』?这倒是稀罕。师弟,你这运道著实不错。这试药童子的差事,不知多少外门弟子挤破了头也未必能得。”
他自称姓王,一边说著一边取过一本玉册,提笔为陈默办理登录。
“我们长生闕,乃是宗门医馆,兼司炼丹之职。”王师兄似是谈兴甚浓,带著几分自得向陈默分说道:“宗门內外,无论男女,谁个不想固本培元,驻顏有术?咱们这儿最有名的几种丹药,譬如给男修壮阳固本的『龙阳膏』,给女修滋阴养顏的『凤阴露』,还有那千金难求的『驻顏丹』,丹方皆是不传之秘。外面那些宗门世家,为了求得一粒,捧出的价钱可是寻常弟子想也不敢想的。”
陈默静静听著,將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王师兄又道:“能在此处当差,好处极大。便说你这试药童子,听著是拿自家性命试药,似乎凶险。其实不然,交予你试的,皆是些药性温和的丹药,非但无害,反而大有裨益。再者,闕里那些丹师长老,哪个不是身份尊贵之人?他们开炉炼丹,总有些成色稍次的次丹,或是炼废了的废丹,乃至试丹后剩下的丹渣。平日里,他们瞧不上眼,从指缝里隨便漏出些许,便够咱们受用无穷了。”
他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当然,凡事有利亦有弊。咱们这儿的长老,大多是些痴于丹道的怪人,脾气也古怪得很。你须得小心伺候,万万不可触了他们的霉头。便说三年前,丹痴赵长老炼一炉『九转还魂丹』,只因火候差了一分,丹毁炉炸,他老人家一怒之下,便將身边伺候的丹童一掌拍入炉中,说是要炼他个『人元大丹』!嘿,你说这找谁说理去?不过嘛,这等事毕竟少有,几年也未必遇上一回,你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陈默听得心头一凛,后背渗出些许冷汗。
在这等魔宗人命如草芥,本就是常事。
王师兄很快办妥了登录,取出一枚崭新的腰牌递给陈默。
这腰牌质地相同,上面却多刻了“陈默”二字与“试药童子”的职衔。
“好了。”王师兄將腰牌与名册收好,又隨手翻开手边另一本簿子,只是看了一眼,眉头却忽然紧紧皱了起来。
他“嘖”了一声,抬头看向陈默,神情颇为古怪。
陈默见他如此,心中登时一紧,问道:“王师兄,可是有何不妥?”
王师兄指著那本簿子,嘆了口气道:“陈师弟,你的运道……说好,是真好;可要说不好,眼下却也有些不好。”
陈默涩声道:“还请师兄明示。”
“你这道『奇遇差事』的符令,怕是在素衣坊那话事匣中搁了有些时日了。”王师兄摇了摇头,“当初发布这差事,是因闕里正缺一批试药的,这才放了个名额出去。可这都过了多久了?那些个轻鬆安稳、好处又多的试药活计,哪里能等人?莫说一月,便是三五日,也早教那些消息灵通的傢伙抢了去。”
他顿了一顿才接著说道:“如今,那些常规的活计都已满了。你这个名额,眼下只剩一个尚有空缺的职位,还能安插得进去。”
陈默艰难道:“不知……是何职位?”
王师兄缓缓说道:“疏脉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