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幻影移形往返於黑魔王暴怒的殿堂与这座日益冰冷的堡垒之间，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舞蹈，消耗的不仅仅是魔力，更是早已紧绷到极限的心神。

伏地魔因魂器被毁和马尔福庄园失利而激化的猜忌与暴戾，如同实质的毒雾，沾染在他的黑袍上，几乎让他窒息。

他本想直接回到地窖办公室，用一剂强效无梦药水换取几个小时的彻底空白，將那些死亡、恐惧、以及黑魔王眼中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审视暂时隔绝。

伊莱近来异常的“安分”曾让他短暂地怀抱一丝侥倖，或许这个最大的“变数”终於认清了现实，决定在自我囚禁中默默枯萎。

然而，这侥倖仅仅持续到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之前。

家养小精灵拉瓦，正以一种极其不符合它们平日隱形风格的姿態，瑟瑟发抖地等在他的门口。

看到斯內普，它几乎要扑上来，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和一种“终於等到您了”的急切。

“斯、斯內普教授！”拉瓦尖声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主人…他、他让拉瓦务必立刻告诉您…他要见您！现在！他说…说关於『禁制』的事情！”

斯內普的太阳穴狠狠一跳。刚鬆懈一丝的神经再次猛地绷紧，甚至比在黑魔王面前时更加锐利地预警起来。

伊莱？主动要求见面？还是关於“禁制”？在这个节骨眼上？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混合著长久以来对伊莱这个存在难以把握的烦躁，瞬间攫住了他。

他盯著拉瓦，黑眼睛深不见底：“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只是让拉瓦立刻来告诉您！”拉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斯內普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魔药材料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冰冷空气並未能让他感到丝毫清醒，反而更加沉重。

他挥挥手让拉瓦退下，转身，没有走向自己渴望的办公室，而是朝著伊莱被“囚禁”的房间迈开了步子。

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步伐比平时更加僵硬。

来到房门前，监控魔法自动识別了他的到来，微微闪烁。

斯內普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调整呼吸，也似乎在积蓄面对门后那个永远猜不透的“囚徒”所需的耐心与警惕。

片刻后，他才抬手用指节叩响了门板。

门几乎立刻被打开了。

伊莱站在门后。仅仅几天不见，他的状態让斯內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颧骨因为消瘦而微微凸起。

眼下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像是用最深的墨汁晕染过，连浅金色的头髮都显得黯淡无光，隨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穿著一件单薄的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清晰得近乎嶙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惯常平静或锐利的翠绿色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深处是一种极度疲惫、焦躁、甚至带著一丝破罐破摔意味的浑浊光芒。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濒临崩溃边缘的不稳定气息。

这绝非偽装。斯內普敏锐地判断。这是长期魔力透支、精神高压、或许还叠加了某些未知反噬后的真实状態。

一个这样的人，確实不像还能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