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凭无据，说了也无用。”

而且尤氏不是说了，男人在外有外室是很正常的事，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现在襄阳侯和陈姨妈还没发生什么，更没闹出孩子，尤氏知道还是不知道，很重要吗？

翌日，陈姨妈来到常香园一处幽静的小院。

推门进屋，屋內光线昏暗，四处都是摔碎的茶盏和花瓶，没有人收拾，空气中竟然已经蔓延起尘土。

她走进屋便被呛得咳嗽起来，“快开窗。”

婆子开窗收拾的间隙，陈姨妈朝里间走去，屏风后传来方瑶虚弱的声音：“姨妈……”

陈姨妈绕过屏风来到床前，蹲下身牵住她的手。

“姨妈怎么一直不来看我？”方瑶委屈地落泪，“我还以为我要一人死在这屋里了。”

整整十天，没有人来看过她，饭菜都是放在门外，她想出去出不去，想找人说话没人，连贺姝的婆子都不来了，方瑶真切地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

这还是贺姝和陈姨妈在侯府，若贺姝回京，陈姨妈离开，她死在这里又有谁知道。

陈姨妈心里也泛酸，“我这不是想给你些教训。你之前怨我，现在可明白我的苦心了？”

方瑶不说话，陈姨妈嘆道：“瑶儿，你娘下落不明，你爹虽然被赦免，可流放这些年他只怕身子都拖垮了，能不能再进京都是未知数。你我两个女流之辈，必须有个依靠。”

“我也想你成为平妻，把那宋氏挤下来。可如今你我都斗不过她，只能蛰伏隱忍。妾室又如何，贱妾又如何，只要有主君的宠爱，你早晚能一步步爬上去。”

“姨妈……”方瑶抱著陈姨妈大哭。

发泄了情绪，她才怯怯道：“我只怕，连霄已经不爱我了。他满心都是宋堇，玉哥儿他也不想要，我不知该怎么办。”

“一个孩子他不想要，那再来一个，他总要负责。”

方瑶一愣，陈姨妈手落在方瑶的肚子上。

“这就是你离开这里，唯一的机会。”

陈姨妈说：“顾连霄马上要回京述职了，他未必肯带你和玉哥儿回去。可如果你腹中有个孩子，他就不得不养著你。这一年里，若这孩子有什么闪失……”

“这、这也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姨妈说：“人姨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先把你救出去，其他的再说。”

当天下午，陈姨妈就声势浩大地请了好几个大夫来侯府。

消息刚传到宋堇几人耳朵里，紧跟著就又传出喜讯，大房的人都聚到了常香园。

宋堇来时，顾老太太尤氏等人都在，贺姝坐在床前，询问给方瑶號脉的大夫：“如何？可真是喜脉？”

大夫鬆手，“確是喜脉。”

尤氏惊喜万分，“四个大夫都查验过了，总不会有错了！”

见宋堇进来，她立即说：“宋堇，包几个红包给大夫们，添添喜气！”

宋堇和收拾药箱的大夫四目相对，两人都嚇了一跳，宋堇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知道了母亲。几位大夫，隨我到前院去吧。”

宋堇把红封一一交给大夫，到最后一人时她装作钱银不够，单独把人留了下来。

其他人走后，宋堇向大夫作揖，“老先生。”

秦老先生：“娘子原是侯府的少夫人，怪不得，我看娘子的郎君气势不凡，料到他不是常人。”

宋堇张了张嘴又不知如何解释，“请老先生別把与我认识的事说出去。”

“了解了解。”

秦老先生捋著鬍鬚，连连点头。

碰巧这时，顾连霄快步跑了过来，他看了眼宋堇，又立即看向老先生。

“大夫，方瑶她真的有喜了？”

老先生点头：“是喜脉，半个多月了。”

顾连霄脸色铁青，是祠堂那晚。

他攥著拳对宋堇说：“是我疏忽了，忘了吩咐给她餵药，我也没想到她如此容易就……”

“世子不必和我解释。”宋堇顶著老先生的眼神，浑身汗毛倒竖。

“世子还是先去看看方姨娘吧。”

顾连霄也不想看到宋堇冷嘲热讽的眼神，转身离去。

秦老先生震惊地看著宋堇，表情瞬息万变，似是在思考什么，好半晌挤出一句。

“老朽会给你保密的，只是你，这般做不地道……他知道吗？老朽说的是那位。”

“他不知道，所以请先生不要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