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谷中暗潮生 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
徐缺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他依旧保持著躺臥的姿势,只是右手悄然缩进袖中,扣住了三根蚀脉煞针。
墨錚也察觉到了。他缓缓睁开眼睛,与徐缺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两人都没动。
竹舍外,月光如水,將竹林照得一片清冷。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地面,停在竹舍西侧的窗下。
黑影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
然后,徐缺感觉到一股阴冷、晦涩的神识,如毒蛇般从窗外探入,在屋內缓缓扫过。
那神识很小心,避开了他和墨錚所在的位置,重点探查屋角、床底、以及……那个暗格。
暗格里的偽煞符,散发出的煞气波动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神识在暗格位置停留了数息。
窗外,黑影似乎犹豫了一下。
但最终,贪婪压过了谨慎。一道细如髮丝的黑气从窗缝中钻入,如同活物般游向暗格的位置。
黑气触碰到木板,开始悄无声息地腐蚀木板表面——这是极其高明的破禁手法,几乎没有声音,也不会触发常规的警戒禁制。
可惜,徐缺布下的不是常规禁制。
他在暗格上布置的,是一层基於《凝煞化元诀》原理的“逆反禁制”。
这禁制不防外物侵入,反而会主动吸收接触它的能量——无论是真元、神识还是別的什么——然后,当吸收的能量达到某个閾值……
“咔嚓。”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窗外黑影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撕碎了夜晚的寧静。
暗红色的火光混合著银色雷光从暗格位置喷涌而出,瞬间將半边竹舍炸得粉碎!狂暴的衝击波横扫而出,窗欞、竹墙、屋顶,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拋飞!
徐缺在爆炸的前一瞬,已经拉著墨錚暴退到屋角,同时催动煞龙血晶,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厚厚的煞气护盾。饶是如此,两人还是被气浪掀飞,撞穿竹墙,摔在外面的空地上。
“咳咳……”徐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却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怎么回事?!敌袭?!墨兄,你没事吧?!”
墨錚也被他这演技弄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配合地捂著胸口咳嗽:“没、没事……刚才那是……”
两人的动静,立刻惊动了谷中其他人。
几道身影从附近的竹舍中掠出,落在空地上。
有两人是徐缺白天没见过的生面孔,一个穿著褐袍的老者,一个容貌俏丽的绿衣女子,两人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此刻都是一脸惊疑。
紧接著,楚怀玉和沈冰云也从西侧疾驰而来。
楚怀玉衣冠整齐,显然没睡,看到被炸毁的竹舍和狼狈的徐缺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眉头紧皱:“徐道友,这是……”
“我也不知道啊!”徐缺“慌慌张张”地指著废墟,“我和墨兄正在休息,突然就炸了!是不是有人要杀我们?!”
沈冰云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弄了什么危险东西,没控制住炸了?”
“沈仙子这话就不对了。”徐缺“委屈”道,“我们两个散修,能有什么危险东西?倒是这谷中……姜前辈不是说很安全吗?怎么还会有人半夜摸进来,在我们屋里埋炸药?!”
他这话说得大声,显然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楚怀玉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黑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竹林边缘。是血煞。他依旧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徐缺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煞气。”血煞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刚才的爆炸里,有精纯的煞气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徐缺身上。
徐缺心中冷笑,脸上却更“慌”了:“煞气?什么煞气?这位前辈,您可別乱说啊!我和墨兄修的都是正道路子,哪来的煞气?!”
“是吗?”血煞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废墟中某处,“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望去。
只见半截炸碎的竹梁下,压著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那是徐缺特意留在爆雷珠里的一小块血煞石碎渣,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煞气波动。
徐缺“脸色大变”,衝过去捡起那块碎片,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这、这是……这是我们从黑石洞出来时,路上捡到的石头啊!当时觉得好看,就收起来了……难道这是……邪物?!”
他演技逼真,连墨錚都差点信了。
楚怀玉盯著徐缺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徐道友不必惊慌。血煞前辈只是感应敏锐了些。一块沾染了煞气的石头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暗藏机锋——既然你身上有煞气物品,那九幽宗的人盯上你,也就合情合理了。
血煞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徐缺一眼,转身消失在竹林里。
沈冰云撇了撇嘴,也拉著楚怀玉走了。
那褐袍老者和绿衣女子互相看了一眼,朝徐缺二人拱了拱手,也各自回屋。
空地上,只剩下徐缺和墨錚,以及一片狼藉的竹舍废墟。
墨錚这才低声问:“刚才那人……是血煞?”
“八九不离十。”徐缺擦掉脸上的灰,眼神冷了下来,“他果然闻著味儿来了。不过这次打草惊蛇,他应该会收敛点——至少在进星核之地前,不会再明目张胆地动手。”
“那楚怀玉……”
“他在试探。”徐缺看向楚怀玉离开的方向,冷笑,“他想看看,我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和九幽宗又有什么牵扯。刚才他那一句『邪物』,就是在点我——如果我真和九幽宗有关係,听到这话就该慌了。”
“但你没慌。”
“因为我本来就和九幽宗没关係。”徐缺摊手,“我只是恰好捡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又恰好不想给而已。”
墨錚沉默片刻,忽然道:“徐兄,有时候我觉得,你比那些世家子弟和宗门修士,更適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徐缺笑了笑,没接话。
適合吗?
也许吧。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两人正说著,陈执事又来了。他看到被炸毁的竹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拱了拱手:“谷主吩咐,给二位换间屋子。请隨我来。”
新的竹舍在竹林更深处,更偏僻,但也更安静。
等陈执事走后,徐缺重新布下警戒,这才鬆了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他躺在新床上,望著竹製的屋顶,“接下来两天,应该能清净些。”
墨錚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皱著:“徐兄,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楚怀玉,沈冰云,血煞,还有那个星袍老者……这些人聚在谷里,真的只是为了帮姜谷主取养魂木?”
徐缺没说话。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姜桓要养魂木救故人,这应该不假。但楚家、凌波阁、九幽宗,甚至可能还有星辰殿的人混在其中……他们真的甘心只当个跑腿的?
古神星核之地,星辰精粹,法则碎片,古神遗宝。
这些东西,隨便一样流落在外,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而现在,一群各怀鬼胎的人,要一起进去……
徐缺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姜桓最后那句嘱咐:“见机行事。”
以及那句没说出口的潜台词——
活著回来。
窗外,月已西斜。
远处山崖上,黑袍人血煞静静而立,手中握著一块暗红色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抖著,指向徐缺新竹舍的方向。
他身后,阴影中,缓缓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確定吗?”那身影问,声音低沉。
血煞点头:“煞气源头,就在他身上。虽然不是血魂晶,但……很接近了。”
“那就等。”身影道,“进了星核之地,有的是机会。”
两人不再说话,融入夜色。
而同一时刻。
听竹轩顶层,姜桓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竹林,手中那枚刻著“婉”字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身后,那个月白袍少年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老头子,你真放心让那小子带著血魂晶进去?万一被九幽宗的人抢了,蚀渊之隙真被打开一丝缝,麻烦可就大了。”
姜桓没有回头。
“他不会。”他轻声说,“那小子,惜命得很。”
“惜命的人,往往也容易妥协。”
“他不会妥协。”姜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他是徐缺。”
少年挑了挑眉,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