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满是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推入深渊的、极致的恐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股冰冷的汗液，正顺著他的脊梁骨，像是蛇一样蜿蜒滑下。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害怕。

他的嘴唇，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止不住地哆嗦。

两条腿更是彻底背叛了大脑的指令，筛糠似的疯狂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张被狂风暴雨肆意撕扯的薄纸，脆弱，无助，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揉碎。

心臟，仿佛被拴上了一块沉重的铅石，带著他整个人，无可阻挡地向著无底的深渊直坠下去。

“嗡——”

耳朵里开始出现尖锐的鸣响，將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开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翕动。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猛地摇了摇头，嘶吼道：

“你们！你们肯定给我灌了什么逼供水！”

刘队长默默地看著他，眼神里透露出一种看傻子般的无语：“……”

“你从踏进这个门开始，一滴水都没碰过，我们连杯水都没给你倒啊！”

“什么玩意儿的逼供水？”

“少tm在这儿给我扯淡，赶紧的，老实交代！”

他大脑瞬间短路，cpu都快烧了。

记忆回笼，他这才猛地想起来，为了防止被下药，產生幻觉，稀里糊含地交代罪行，自己从进来后確实滴水未沾。

一想到这，一股更深的惊悸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他浑身的汗毛像是受了惊的刺蝟，根根倒竖，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到不知所措。

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白得像一张刚从印表机里出来的a4纸。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要的铁证！”

就在这时，陈某那几乎出窍的灵魂，总算被拉回来了一丝。

刚才那张照片带来的衝击力实在太大了，如同核弹在他的脑海里引爆，將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理智都炸得粉碎。

他猛地抬头，眼神像两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地射向刘队长，又扫过门口站著的局长。

“这怎么可能？！”

“这特么到底是谁拍的？”

“绝对不可能有人拍到我！”

他发疯似的在脑海中回放自己处理尸体时的每一个细节。

天还没亮的凌晨时分，他就已经出发了。

为了躲避监控，他更是特意从荒无人烟的后山翻越过去。

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能跟踪自己！

藏匿尸体的时候，他记忆里只有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好像是在河边钓鱼。

一个钓鱼的而已！怎么可能会偷拍自己？

这绝无可能！绝对不可能发生！

到底是谁？究竟是谁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那个人是谁？他是神明吗？！

“这照片！这照片到底是谁拍下来的？！”

“你说啊！”

他状若癲狂，对著刘队长咆哮。

“你倒是给我说啊？！”

“我如此完美的犯罪计划，怎么可能会被人拍到！”

“我的每一步都天衣无缝！”

“这绝对不可能！”

然而，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完美无瑕的事情。

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更不存在所谓的完美犯罪。

陈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呕心沥血构建的完美犯罪艺术品，竟然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地击碎了。

现在，他只想死个明白。

“到底是谁？！”

不等刘队长开口，陈某已经跟复读机一样，急切地追问了好几遍。

那份焦灼，仿佛要把审讯室的空气都点燃。

刘队长却不急不躁，用一种看好戏的悠然语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出。

陈某听完，瞳孔瞬间地震：？？？

“你……你说什么？？？”

“你tm在跟我开玩笑？？？”

当他听完证据的来源后，整个人比刚才还要震惊，下巴都快脱臼了。

“你再说一遍？”

“那个钓鱼的……是个明星？”

“一个狗仔队在偷拍他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给拍进去了？”

“然后你们才顺著这张照片，顺藤摸瓜，找到了所有证据？！”

这一刻，陈某想从这楼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自己如此高明的作案手法！

为此，他研究了整整一年多！

他把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图都快背下来了，每一条能够避开摄像头的路线都了如指掌！

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才开始了自己的“狩猎”行动。

结果……结果竟然被一个狗仔偷拍了？！

最离谱的是……人家压根就不是在拍他！

自己，不过是那张照片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一个意外入镜的路人甲！

这换了谁能顶得住啊？！

一瞬间，陈多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和骄傲的眼睛，光芒瞬间熄灭，变得空洞而呆滯。

那份刻在他骨子里的自负与骄傲，从他脸上彻底剥离、消失。

他的內心，在这一刻，遭受了一万点暴击伤害，彻底崩溃了。

他的精神世界，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所以，他的目光也变得如同失了魂的木偶。

等警察再开口问他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顛三倒四，胡言乱语了。

一开始，有警员还以为他是在演戏。

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局长锐利的目光扫过去，却並不觉得他是装的。

这么一个极度自负和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屑於用装疯卖傻这种低劣的手段。

而且，他眼神里的那种骄傲之火，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一个人，愤怒可以偽装，高兴也可以偽装。

但那种灵魂被抽空后的呆滯眼神，是任何影帝都演不出来的。

陈某，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他的精神世界，在得知自己只是个偷拍照片里的“背景板”时，就彻底崩坏了。

崩得稀碎稀碎的。

“他……他这是怎么了？”

“疯了？”

“真疯了？”

“看这状態，不像装的啊！”

“就……就这么疯了？”

“就因为知道自己是被这么拍到的，就疯了？”

对他来说，疯了或许是件好事，至少可以免於一死。

显然，局长对这个结果並不十分满意。

“找最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来，给他做个鑑定！”

“如果確认是真疯了，也只能送进精神病院严加看管。”

“死刑是执行不了了。”

“他怎么就能疯了呢！”

局长嘆了口气，隨即又释然了。

他试著把自己代入到陈某的角色里想了想。

如果自己策划了一场自以为旷古烁今的完美案件，最后却被一个狗仔无意间拍下的照片给毁了……

精心设计的犯罪艺术，变成了一个笑话。

换成自己，內心恐怕也得崩溃。

好在，现在的陈某虽然疯了，但还愿意配合。

在警方的引导性询问下，他断断续续地把所有拋尸地点都交代了出来。

警方也因此顺利地找到了全部的受害者遗体。

要知道，这可是在首都啊。

虽然案发区域並非市中心，但这起连环杀人案已经引起了全国范围的巨大关注。

如果让他脱罪，他这个局长的乌纱帽也算是戴到头了。

还好……最后是以一种极其幸运的方式，破了案。

陈某的精神鑑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权威医生判定，他確实是疯了，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整个人现在都处於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態。

像他这样危险的人物，即便成了精神病，也不可能重获自由。

终究要被终身监禁，只是无法判处死刑罢了。

然而，就在宣判的前一天夜里。

陈某，在严密看管下，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跳楼自杀了。

至於他为什么会突然自杀，没人知道確切原因。

他已经交代了所有罪行，精神也已经崩溃。

或许是在某个深夜的瞬间，他短暂地清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再也无顏面对这个被他视为玩物的世界！

所以，他选择了自我了结。

至於他自杀前究竟想了些什么，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能带进坟墓了。

但无论如何，首都，从此少了一个高智商的变態杀人狂魔。

这也算是一件足以让全城百姓额手称庆的大好事。

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警方必须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將案件的全部过程公之於眾，接受人民群眾的监督。

毕竟这事儿，一度让整个首都的女性，尤其是有孩子的母亲们，个个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同时，许多母亲也因为这个案件，开始深刻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孩子犯错时，对他拳打脚踢、恶语相向，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选择？

会不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留下无法癒合的阴影？

但如果不严加管教，只是轻飘飘地说两句，孩子下一次必然还会再犯。

因为他知道，犯错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样一来，世界上的熊孩子只会越来越多。

熊孩子本身就已经够招人烦的了。

可打骂孩子，又极有可能对他们的內心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所以，如何正確地引导孩子，成了一门所有父母都必须学习的必修课。

未来，或许真的会推出相应的家长课程。

让父母们持证上岗，学习如何正確地教育自己的孩子。

但话说回来，人各有异，千人千面。

最终，还是要讲究因材施教才行。

……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精准地传入了秦风的脑海之中。

【叮！】

秦风正舒舒服服地在家里葛优躺呢，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一个激灵。

【叮！】

【恭喜宿主，获得破案奖励。】

【奖励：一百万人民幣！】

【奖励：特殊能力『超强续航』——每天仅需睡眠三小时，即可精力充沛一整天。】

秦风：？？？

他知道，系统提示音响起，肯定是案子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