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寂静的院子里，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

远处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

这个夜晚，无数人无眠。

两天后，上沪火车站。

第九兵团的先头部队开始登车。站台上没有欢送的人群，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战士们背著背包，扛著步枪，默默走进车厢。

韩现楚站在月台上，看著自己的部队。这些士兵大多来自山东、江苏、安徽，很多人脸上还带著稚气。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是执行重要任务。

张百川来了。

两人站在月台尽头，看著一列列火车驶出车站。

“都安排好了？”张百川问。

“安排好了。”韩现楚说，“三个军，二十万人。轻装出发，重装备走海路。”

“到了半岛，听指挥。不要莽撞，美丽国不好打。”

“我知道。”韩现楚笑了笑：“张总，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张百川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这是他在苏盟访问时，一位苏盟老帅送的。

“这个你带著。”他把怀表塞进韩现楚手里，“记住，打仗不是比谁更勇敢，而是比谁犯的错误更少。每做一个决定之前，多想想。”

韩现楚握紧怀表，郑重地点点头。

最后一列火车开始鸣笛。

“我走了。”韩现楚敬了个礼，“老总保重。”

“你也保重。”张百川还礼，“活著回来。”

火车缓缓启动，驶向北方。

张百川站在月台上，直到列车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秋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警卫员走过来：“司令员，回司令部吗？”

“不，”张百川转身，“去码头。我要看看重装备的装运情况。”

“您已经两天没休息了。”

“等忙完这阵再说。”

车子驶向黄浦江码头。那里，十几艘运输船正在装载坦克、大炮和弹药。工人们连夜作业，探照灯把江面照得通明。

张百川登上其中一艘船，检查了火炮的固定情况。又去看了弹药仓库的防水措施。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过问。

因为知道，在半岛的冰天雪地里，这些装备可能就是战士们活下来的唯一依靠。

凌晨四点，他终於回到住处。

苏梅从北平来到了上沪，此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

“怎么还没睡？”张百川脱下军装外套。

“等你。”苏梅放下毛衣，去厨房热了饭菜，“吃过饭了吗？”

“在码头上吃了两个馒头。”

苏梅端来饭菜：一碟炒青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小盆鸡汤。

“老母鸡燉的，补补身子。”

张百川確实饿了，大口吃起来。苏梅坐在对面，静静地看著他。

“又要打仗了？”她轻声问。

张百川动作顿了顿，点点头。

张百川放下碗，握住妻子的手：“这次不一样。我们在自己的国门口打仗，背后就是东北的父老乡亲。不能退，也退不了。”

窗外，天快亮了。

张百川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是军委来的紧急电报，

他看著电报最后那行字：“即日起，除了华东局的工作之外，任命张百川同志为东南前线总指挥，统一指挥福建、浙江、江苏等东南沿海防务，並协调入朝部队后续动员及后勤保障工作。”

更大的担子，压下来了。

一场改变歷史的战爭，正要开始。

而他將坐镇东南，守住新中国的海疆，让前线的將士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他的战场。

也是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