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浑浊却又锐利无比的眼睛。

“秦王殿下，你可知，刺杀两位手握重兵的藩王，是什么后果？”

“一旦事泄，天下共击之。届时，就算你登上了皇位，也坐不稳。”

“晚辈知道。”

叶璟笑了笑，从旁边拿出一个紫檀木盒，轻轻推了过去。

“所以，晚辈准备了足够的诚意。”

盒子打开。

一瞬间，整个暗室都被一股柔和的霞光笼罩。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

玄冥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株形如灵芝的植物，通体晶莹，上面仿佛有流光在转动，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异香。

“三……三千年份的九窍玲瓏芝！”

玄冥子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卡在天人境巔峰，已经一百五十年了。

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对他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他本以为此生都將止步於此，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可眼前这株神药，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有了它，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够破开那道天堑，延寿五百载，成为真正俯瞰人间的神仙！

叶璟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前辈，现在，诚意够了吗？”

玄冥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

他缓缓盖上了盒子，將其收入怀中。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叶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他们两败俱伤，心神最疲惫的时候，才是前辈出手的最佳时机。”

“好。”

玄冥子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不再是垂垂老矣，而是锋芒毕露。

“这笔买卖，老夫接了。”

天峦峰，大炎王朝有名的仙家福地。

山势雄奇，云雾繚绕，终年有仙鹤啼鸣，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里是天剑宗的宗门所在。

传承八百年，底蕴深厚，门下弟子行走江湖，无不被人高看一眼。

今日，山门前一如往常的平静。

守山弟子倚著山门，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吹嘘著昨日在山下坊市遇到的漂亮女修。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自山道尽头缓缓走来。

一男一女。

男的邋里邋遢，背著一把用破布包裹的宽大长刀，腰间掛著个酒葫芦，满身酒气。

女的身穿青色宫装，身姿曼妙，风韵十足，只是脸上罩著一层寒霜，拒人於千里之外。

两人走到了山门前。

“站住！”一名守山弟子上前一步，手按剑柄，颇为自傲地喝道：“此乃天剑宗山门，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莫问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口气不小。”

他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水顺著鬍子拉碴的嘴角往下淌。

“我们不是閒杂人等。”

“我们是来……灭门的。”

守山弟子一愣，隨即和同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们是来灭门的！”

“哪来的疯子，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赶紧滚，不然別怪我们剑下无情！”

青瑛长老秀眉微蹙。

她甚至都懒得看这些螻蚁一眼，只是对著莫问道冷冷说了一句。

“你先还是我先？”

“嘿，女士优先。”莫问道打了个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