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忠臣要略 3 我爷爷是道士皇帝
市井议论,虽不如官场解读深刻,却也直观地反映了民心所向。
仅仅一天时间,《燕京月报》这期特刊这份稍显普通的朝廷官报,变成了震动整个北京城。
朱翊钧用他最擅长的“文章”与“舆论”之道,在暴力清剿之后,高高举起了一面理想与规范的大旗,为接下来的吏治整顿与风气引导,定下了基调,指明了方向……
当然,这也可以说成是事先打了招呼。
接下来在犯错,可就没了理由了。
帝国的中枢,因这两篇跨越时空对话的文章,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与躁动之中。
一场自上而下的、关於“如何为官”的大討论、大整风,已隨著这期月报的散发,悄然拉开了序幕……
皇帝陛下的文章刊登了,积极表现的人也开始行动了.
各部院堂官、科道言官、翰林清流,乃至一些地方驻京的提塘官,无不爭先恐后,奋笔疾书,就《治安疏》与《忠臣要略》发表看法,陈奏己见,或深入阐发,或热烈拥护,每日送入宫中的奏本,数量激增,几乎淹没了往常的公文流转。
这些奏章,自然不可能全部直达御前。
按照规制,先匯集於內阁。
然而此次奏章內容特殊,皆围绕御製文章,內阁也不敢擅专,多数只是简单分类,便原封不动地转呈东宫。
太子朱常澍监国已有歷练,此事由他先行审阅、筛选摘要,再呈报天子定夺,最为妥当。
於是,一连数日,东宫端本殿的偏殿书房內,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书案之上,奏本堆积如山,几乎要淹没埋头其间的人影。
朱常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神情专注而凝重。
他已褪去外袍,只著一袭杏黄色的常服,袖口挽起。
案头一盏明亮的宫灯,映照著他略显疲惫的面容,眉宇间却闪烁著认真与思索的光芒。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左手边是尚未翻阅的奏本堆,右手边则是已阅过、並做了简单標记的分类。
遇到写得敷衍空洞、纯粹是歌功颂德或掉书袋的文章,他便微微蹙眉,用硃笔在封皮上画一个小小的圈,置於一旁。
这些,大多只会留下存档,不会进入下一轮。
而那些確实有见地、有內容、或真心实意结合实务谈感想的奏章,才会引起他的注意。
他会拿起另一支细毫笔,沾了墨,在奏章的字里行间,將那些精闢的论述、切实的建议、或有价值的反思之处,细细勾勒出来。
有时是一整段,有时只是关键的几句话。
窗外,夏夜的虫鸣隱约可闻,更衬得室內气氛肃穆。
“陛下以海公旧疏为镜,照见古今吏治通病,更以『五要』为尺,度量当下百官言行,立意高远,用心良苦。臣以为,落实『忠臣要略』,首在考核。吏部考功司当以此『五要』细化等第,都察院巡按亦当以此为察访重点,使虚文化为实绩……”
“……臣巡按河南时,见州县官有以『水至清则无鱼』自解者,今读陛下『一丝一粒,皆民脂民膏』之训,如醍醐灌顶。清廉非仅不贪,更在惜民財力,禁绝无名之费。请敕令户部、工部,釐清地方『常例』、『陋规』,明示天下,永为禁例……”
:“……『任事以能,非以空谈』,然今部院之中,仍有清流以高谈阔论为能,以处理实务为浊。遇难事则互相推諉,美其名曰『持重』。此风不革,实干之臣难伸其志……”
“……『爱民以仁』,於京畿首善之地,首要便在狱讼公平、市井安寧。臣请於府衙外设『民情箱』,许百姓投书言事,五日一开,臣亲自披阅,凡有冤滯,立时查办……”
当然,更多的奏章是程式化的讚扬与表態,文采斐然却內容空泛,引经据典只为证明陛下圣明、甚至是伟大。
对这些,太子大多快速掠过,留下一个淡淡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