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钟摆 霍格沃茨:血盟开局泡伏地魔
盖勒特看到的未来片段。那个门口的模糊人影……
他取出“诚实之镜”。镜中,五十六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回望自己:赤褐色长髮鬍子已掺灰白,半月眼镜后的蓝眼睛下有阴影,嘴唇抿成显示压力的直线。
他看著镜中的自己,问那个四十年间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如果那天你做了不同的选择,阿里安娜会活著吗?”
镜子不回答。但映出的眼神给出答案:十六岁那个坚信能改变世界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死在1899年夏天的雨夜。活下来的是这个人,这个用教学和甜食武装自己、把霍格沃茨当赎罪之地的教授。
但今晚,镜中的倒影有某种不同。
一种接近决心的东西。不是年轻时的狂热决心,是年长者的、沉重而清醒的决心。
他握紧银戒指,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满月夜,”他低声说,“你要他们坐在我们的伤疤上考试。你要看他们会建出什么样的桥。”
停顿。
“但盖勒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桥真的建成了,你准备好走过去了吗?我……准备好走过去了吗?”
无人应答。福克斯在棲木上轻动,发出睡眠中的轻鸣。
邓布利多鬆开手,戒指放回盒子,这次没有关盒盖。就让它在桌上敞开著,像未愈的伤口,像等待答案的问题。
他坐下,批改三年级变形术作业——如何將刺蝟变成针垫。羽毛笔划出红色纠正符號,写下鼓励评语。字跡工整平稳,没有颤抖。
这是他的日常,他的锚点。在魔法世界风云变幻时,阿不思·邓布利多批改十三岁孩子的作业。
但每隔一段时间,他的视线飘向窗外,飘向霍格莫德,飘向那座破旧酒吧的二楼房间。
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批改。
凌晨四点,他放下羽毛笔,走到福克斯棲木前。
凤凰睁眼,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如小小太阳。
“老朋友,我需要你帮忙。”邓布利多轻抚福克斯羽毛,“满月夜,去霍格莫德。不要靠近猪头酒吧,待在安全距离观察。如果事情失控,我需要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福克斯轻鸣,头蹭他手掌。
“还有,”邓布利多声音更低,“如果看到我出现在那里——如果我真的推开了那扇门——不要干预。只是……记住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时候,我可能无法相信自己的记忆。”
福克斯又鸣叫,带著疑问。
邓布利多苦笑:“是的,我在考虑去。考虑面对他,即使只是投影。考虑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即使隔著三十三年的沉默和一座大陆的距离。”
他走回窗前。云层完全散开,接近圆满的月亮悬掛天顶,冰冷光芒洒满黑湖,水面变成晃动的银箔。
离满月夜还有三天。
邓布利多手按窗玻璃,感受夜间寒冷。
“你问我准备好了吗,盖勒特?”他对月亮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的答案是:没有。我永远不会准备好。但有时候,最该做的事,恰恰是你最没准备好的事。”
他转身,取出一小瓶清醒剂,一饮而尽。液体苦涩,带著薄荷凉意滑下喉咙。
今晚他不睡。
他需要为满月夜准备所有应急预案。还需要练习——练习如何面对那个金髮男人,即使只是投影,而不被四十年积压的情感衝垮。
阿不思·邓布利多展开新羊皮纸,开始书写。
不是信件,不是计划,是一系列问题——他可能需要问盖勒特的问题,可能需要问阿瑞斯的问题,可能需要问汤姆的问题,还有……可能需要问自己的问题。
羽毛笔沙沙作响,窗外月亮缓缓西移。
在阿尔卑斯山观测塔,一个男人看著魔法水银幕的数据流。
在苏格兰高地城堡塔楼,另一个男人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问题。
他们都看著同一轮月亮。
都在为同一场即將到来的会面做准备。
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三天后,当月光最盛时,那座桥——如果真能建成——会是什么样子?
而他们,这些本该早已放弃建桥的人,还有资格站在桥上吗?
邓布利多写下最后一个问题,放下羽毛笔。
窗外,东方天空泛起第一丝极淡的灰白。
新的一天开始。
离满月夜,又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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