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时间雪中的共犯 霍格沃茨:血盟开局泡伏地魔
不是物理的根。是从桥的两端,向下生长出金银双色的、半透明的藤蔓。藤蔓扎入虚无,却在魔法感知中牢牢锚定了两个坐標:霍格沃茨天文塔,纽蒙迦德顶峰。
桥花种子,在他们奔跑时被阿瑞斯撒下的种子,在此刻生根发芽。
格林德沃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了。那不是计划被打乱的恼怒,是棋手看到对手走出绝世妙手时的、混杂著震惊与欣赏的神情。
“生命愿意在桥上扎根。”阿瑞斯睁开眼睛,异色瞳在漫天发光雪中像两颗坠落的星辰,“斯普劳特教授说,这是桥值得存在的证明。而我要补充——这是未来在拒绝被过去囚禁的证明。”
他站起来,走到汤姆身边,与他並肩。
然后,看向桥两端的两位传奇。
“你们可以上桥了。”阿瑞斯说,声音清晰如划破雪夜的钟声,“但规则由我们定:时间雪必须停止。借走的记忆必须归还。而桥上发生的一切——每一句话,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沉默——都將被桥花记录,成为新的时间。”
他停顿,让每个字都沉入1943年的这个黄昏:
“不是重复1899年。是书写今晚——我们四个人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时间崩塌前的诚实对话。”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对视。
跨越半个世纪、一场战爭、无数死者的沉默,在这一眼中交换了千言万语。
然后,格林德沃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漫天的时间雪,瞬间停止。
每一片雪花凝固在空中,然后开始倒流——不是落回天空,是化作细碎的光,流回每一个被借走记忆的人心中。街道上哭泣的老妇人突然停止哭泣,茫然地摸著脸颊上冰凉的触感;混乱的人群逐渐安静,像从一场集体梦中醒来。
塔顶恢復了清明。
只剩下那座桥,金银交织,藤蔓缠绕,静静悬浮在暮色中,像一道癒合中的疤痕,也像一道刚刚睁开的眼睛。
格林德沃踏上桥面。
邓布利多也踏上了桥。
他们在桥中央相遇——真正的、物理上的相遇,中间只隔著一臂的距离,隔著一生都无法跨越又一生都无法远离的那一步。
汤姆和阿瑞斯站在桥的霍格沃茨端,没有上桥,而是成为了桥的基石。他们的手紧紧相握,琥珀色与银色的光芒从相贴的掌心涌出,顺著桥面流淌,为这座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建筑提供唯一的、属於未来的魔力。
格林德沃看著邓布利多,看了很久。久到暮色完全吞没最后一缕天光,久到桥花藤蔓开始绽放第一朵蓓蕾。
然后他说:
“我改主意了,阿尔。”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暮色中像两潭深水。
格林德沃从大衣內袋里,取出了那个真正的血盟瓶。1943年的血盟瓶,比阿瑞斯身上那个更加古老,瓶壁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跡——那是五十年的触碰、五十年的凝视、五十年的未寄出的信在深夜被取出又放回,所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爱的证据。
瓶中小人仍在旋转,但舞姿缓慢,像在等待某个拖延了太久的结局。
“我不想重新缔结血盟。”格林德沃轻声说,將瓶子递向邓布利多,“也不想打破它。”
他停顿,异色瞳在暮光中闪烁著奇异的光:
“我想让你拿著它,阿尔。就拿著,什么也別做。然后看著我,告诉我——如果1899年夏天,在穀仓顶上的那个我,能看到1943年站在桥上的这个我……他会后悔吗?”
邓布利多的手颤抖了。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整个手臂的、无法控制的震颤。老魔杖的杖尖划过桥面,留下一道细碎的火星。
塔顶的风,突然停止了。
汤姆的手猛然收紧。阿瑞斯感到血盟链纹烫得像要烧穿颅骨——但不是痛苦,是某种……共鸣的灼热,像两个相隔时空的瓶子,在唱同一首歌。
格林德沃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被暮色吞没:
“打碎它太容易了,阿尔。拿著它什么也不做,才难。恨我太容易了。看著这个我,想起那个穀仓顶上的少年,然后……什么都不做,才难。”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最后一臂的距离。
现在,他们呼吸可闻。
“所以今晚,我不要求任何誓言。”格林德沃说,异色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处重生,“我只要求……你拿著它,看著我。而我,也拿著我的这一半,看著你。我们就这么看著,直到满月升到桥的正上方。”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与邓布利多成对的戒指,在暮色中泛起微光。
“然后让桥花记录这个画面:两个老人,拿著一个破碎过的誓言,在桥上站了一夜。没有战斗,没有和解,只是……站完了我们欠彼此的那场告別。”
桥在嗡鸣。
桥花藤蔓疯狂生长,金银双色的花朵在暮色中次第绽放,每一朵花芯都像一只眼睛,在记录,在见证。
而在桥的两端,两个少年紧紧相握的手心,一枚新的、小小的印记正在成形——不是契约,不是誓言,是一个坐標。一个標记著“1943年秋,天文塔顶,我们曾在此守护一场迟到五十年的诚实”的坐標。
暮色完全沉下。
第一颗星在桥的上方亮起。
而满月,正在地平线下,缓缓向上攀爬。
带著它看过无数悲剧、也即將照亮某个微小救赎的、古老而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