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后。

未获封赏的武將们不约而同齐聚北静王府。

一边是欢庆道贺，

一边却是愁云密布。

“没想到贾琦竟使出这一招，不仅大力提拔禁军將领，还打开国库犒赏军中將士。这样一来，恐怕南北两宫的禁军都要听他號令了！”

水溶愤怒地吼道。

眾人沉默不语。

和边军的组成不同。

禁军六军、北军五校以及京城巡防营等部队的士兵，大多是京城本地人，他们的家眷也多在京城內外。

这些士兵没有太强的使命感，对统帅的忠诚度也有限。

不像边军。

边军士卒往往誓死追隨某位將军。

只要將军有肉吃，

边军士兵就能一起分享。

京城周边的士兵们，连自己顶头上司叫啥名字都搞不清楚，一年换五六个將军也是家常便饭。

这些当兵的，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好处。

现在贾琦借著贾元春的手，把赏赐发下去，差不多就把京城驻军的心给收买了。

再说这些兵的家小都在京城，谁愿意豁出一切闹个你死我活？

安安稳稳升官发財不好吗？

这时候，坐在下首的一等子侯孝康猛地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说：

“军中大小將领都得了赏，偏偏把我们晾在一边，还不让我们见皇上，这不是明摆著以后要收拾我们吗？”

“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豁出去拼一把！”

“现在还能调得动上万人马，乾脆就跟贾琦拼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贾琦是个**不眨眼的莽夫，再等下去，咱们一个个都得家破人亡！”

“**！大不了跟他同归於尽！”

在座的**有三十多人，可没一个敢接侯孝康的话。

水溶看在眼里，暗暗嘆气。

他虽然年纪轻，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犹豫就会输！

太上皇因为犹豫，输给了庆隆帝；

冯桀和忠顺亲王也是因为犹豫，最后兵败身死。

现在这群將官聚在他北静王府里，人数虽多，却个个犹豫不决，早就没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在战场上，士兵为了活命还能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可现在贾琦没立刻动手清算，等於给了他们投降活命的机会。

这样一来，谁还愿意死战？

没了必胜的信念，犹犹豫豫，怎么可能贏？

正想著，外面打探消息的探子快步进来报告：

“稟王爷！贾琦已经派牛继宗、冯唐带著大批金银去军中犒赏士兵，禁军六军和北军五校差不多都投靠贾琦了！”

“京城巡防营现在也人心浮动。”

“还有个坏消息——”

“说！”水溶觉得自己已经输了，却只能硬撑。

“贾琦昨天出宫后，连夜派人去了燕云，根本没请示皇上或皇贵妃。征北大营那边好像早有准备，翊军將军徐庆已经带著三万燕云铁骑连夜越过悬壶关。”

“剩下的燕云大军，也正陆续朝这边开来！”

那三万燕云铁骑，一人配三匹马，连夜赶路的话，不出几日就能把京城东北面的四道关口全给封死！

燕云铁骑要杀过来了？

在场的將领们一听，个个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

想起那天在洛阳城外的场面，他们不由得心里发毛。连一向欺负大乾的草原人都败在这支铁骑手下，如今他们调转枪头朝京城来，再加上禁军已经投靠贾琦——

里外夹击。

別说一个京城，整个北方三州，恐怕都要被贾琦牢牢捏在手里。

“这贾琦果然没安好心，早就偷偷调外兵进京，还装得光明正大，也就骗骗那些不懂事的老百姓！”

“荣国公啊荣国公，你可真是养了个厉害的玄孙！”

水溶这时候几乎已经绝望了。

一旦外军进了京城，他就真成了笼中鸟，连逃都没地方逃。

“收拾收拾吧，”

水溶终於开口，“本王决定先出城再作打算。”

“京城是待不下去了。”

府里的幕僚们一听，都鬆了口气——至少不用在这儿等死了。

水溶实在无计可施。其实从德阳殿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所有人都输了。

大局已定！

贏家只有贾琦一个人！

德阳殿，侧殿。

这地方是皇帝接见大臣之处，不算后宫，更像是皇城的前朝区域。

侧殿內外，宫女和太监们都静静守在外面，大气不敢出。

贾元春坐在一旁，浑身无力，软软地瘫在席上。

谁能想到，从小受严格家教、身为皇贵妃垂帘听政的她，竟会这样不顾形象。

是的，贾元春已经不在乎了。

过去在宫里，她前怕狼后怕虎，一点规矩都不敢犯，任何不合礼数的事，碰都不敢碰。

当然，这侧殿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贾琦正坐在椅子上，埋头疾书。桌上堆满了黄绸圣旨和各地送来的奏摺，堆得像座小山。那枚贵重的传国玉璽，被他像玩具一样，不停地拿起、盖下。

庆隆帝昏迷多日，朝政无人处理，积压的奏摺多得嚇人。

这些事，本应由垂帘听政的贾元春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