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世今生 器道仙途
在如此严寒贫瘠,几乎不可能有生命存活的地方,它顽强地从石缝中探出扭曲的枝干。枝头,竟然颤巍巍地绽放著几朵小小的梅花!
花瓣是极其淡雅的粉白,边缘被冻得有些透明,在漫天风雪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倔强,那么……刺眼!
她呆呆地看著那几朵梅花,看著它们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將自身微弱却清晰的色泽,映照在身下冰冷的积雪之上。雪是白的,花是淡粉的。花映雪,雪衬花。
就在那一刻,一个名字,如同宿命般,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空白的脑海之中。
梅映雪。
没有名字?那就以这绝境中映雪而绽的寒梅为名。
没有过往?那便以这残存的本能为引,去映照、去追寻那隱藏在迷雾深处、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浩瀚学识。
没有归途?那这雪谷,便是新生之地!这具残破的身躯和空白的灵魂,便是她重铸此生的唯一基石。
“梅映雪……”她当时用乾裂的嘴唇,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確认一个古老的契约。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无名无姓的雪谷幽魂,多了一个在炼器之道上偏执前行的修士。
然而,“梅映雪”只是一个符號,一个她在空白画布上为自己刻下的起点。她內心深处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绝非此界中人!
那些偶尔闪回的浩瀚书架森林,那些精妙绝伦超越认知的造物光影,那些意义不明的冰冷金属之音……都如同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烙印,无声地诉说著她来自规则迥异的遥之彼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是转世?是夺舍?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时空错位?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是善是恶,是学者?是工匠?还是战士?
她只知道,那遗失的过往,那浩瀚的知识海洋,如同一幅巨大却残缺的拼图,深埋在她意识的底层。
每一次境界的突破,每一次神识的剧烈消耗与蜕变,都像是在撼动那尘封的大门,让门后的光影泄露出来一丝。
这一次,在炼製“无影”时油尽灯枯、心力交瘁到极致的状態下,这扇门被强行推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知识……结构……能量……核心……”
“检索……失败……”
“坐標……锁定……参宿四……”
那些冰冷的金属之音碎片,与浩瀚书架的画面和奇异造物的光影疯狂交织、碰撞!它们试图在她的意识中拼凑出什么,却又因信息的残缺和规则的衝突而不断崩解。
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攒刺,让她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乾裂的唇间溢出。
守在床边的卿如玉立刻紧张地俯身:“师妹?梅师妹?你醒了?”
梅映雪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於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属於卿氏工坊客房的木质房梁,以及卿如玉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庞。
意识,如同退潮般,从那片冰冷浩瀚的知识废墟和规则衝突的旋涡中缓缓抽离。那些书架、光影、声音如同幻梦般迅速褪色、模糊,最终再次沉入意识的最深处,只留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对遗失知识的渴望!对解开自身之谜的渴望!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还未完全从那个遥远而陌生的世界中归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回应卿如玉的关切,而是如同梦囈般,吐出了两个意义不明的词:
“…书架…坐標…”
话音未落,强烈的眩晕和神识的枯竭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沉重的眼皮无力地闔上,意识重新陷入了保护性的深眠。
卿如玉愣住了,看著梅映雪再次陷入沉睡的苍白面容,眉头深深皱起。
“书架?坐標?”
她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更深的担忧。师妹昏迷中到底经歷了什么?是神识受损產生的幻觉?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秘密?
她轻轻为梅映雪掖好被角,目光复杂地落在对方那即使在昏睡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枕边散发著黯淡红光的几缕墨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