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回宜城前一天，林习文请她吃饭，林邵弈和林邵霆作陪。

“许老师，喜欢港城吗？”

老先生和和气气，笑起来眼角的褶皱加深。

许攸点头：“喜欢。”

“想过在这里生活吗？”

“没想过，我的根在宜城。”

她说话不卑不亢，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林习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她这样不討好、不諂媚的，少之又少。

欣赏、喜欢，他丝毫不掩饰。

“许老师，我喜欢你这样诚实的人。冒昧问一句，你结婚了吗？”

“还没。”许攸微微弯唇。

“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许攸笑而不答。

林习文见状，忙道：“我还真是冒昧，那是你的私事，我管太宽了。”

说完，笑容逐渐变淡，目光停在桌上的某一处，但又不知道是哪一处。

看样子，是想起什么了。

无人说话，都在静静等待，两三分钟后，他才再开口：“其实，我在宜城有一个故人，她很会织壮锦，只要她人一坐到织机前，就会浑身发光。只可惜，我后来再回去，已经找不到她了。”

她还是他？

大概率是她。

林邵霆不敢插话。

倒是林邵弈不怕被骂，斗胆问了句：“爷爷，你在娶我们奶奶之前有喜欢的人啊？”

话音落下，林邵霆脸色骤变，斥责他：“阿弈，你唔好乱讲（不要乱说）。”

林邵弈翻个白眼，但也没再继续问。

林习文仿佛没听到两个孙子的对话，眼珠子动了动，视线移向许攸：“许老师，你说你们都是做这个的，会不会听说过她的名字？”

“有这个可能，林老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您查一查。”

“夏芳梅，她叫做夏芳梅。”

“夏芳梅？我还真认识一个叫做夏芳梅的人，她是我老师的母亲，前年去世了。”

“去世了？”林习文先是震惊，后又释然。

也是，年纪大了，人走了也不出奇。

只是许攸说的这个人，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

他想求证。

“你有她的照片吗？”

许攸一边拿桌上的手机一边回应：“有，我之前帮她和老师拍过照，一直存在手机里，我找出来给您看看。”

“谢谢啊。”

林习文很激动，很著急，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许攸的手。

“这张，您看看。”

许攸动作快，找到那张照片，把手机递过去。

中间隔著林邵弈，这个乖孙子帮著把手机拿过去。

“阿爷，我帮你放大张相，你睇定先（爷爷，我帮你把照片放大，你看清楚）。”

老人家看不清，放大也看不清。

一直站在旁边的阿强灵水，马上递上老花眼镜。

“是她，是她啊。”

林习文看清屏幕上的人之后，手抖声音也抖。

“许老师，还有她的照片吗？”

许攸歉意摇头：“不好意思，我就只留了一张。”

“唉……老朋友，见不到了。”

林习文眼睛红红的，颤巍巍把手机还回去。

“我曾经喜欢过她，但那时为了前途来了港城。拼了几年，赚到一些钱，遇到我的太太，她很支持我，做什么都支持，我能有今天离不开她的帮助，我爱我的太太。”

“至於这位故人，我当她是朋友，没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敘敘旧，没想到，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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