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风宴的羞辱 把恶役大小姐养废后,我选择辞职
右边是陪伴了她三年的“影子”,是那个无论她多么任性都会包容她的避风港。
她看到了凌墨言眼中的轻蔑和期待——他在期待她站队。这是一道送分题,也是一道送命题。选对了,她就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做一只乖巧的宠物;选错了,她就会被再次推开。
她也看到了周围贵族们看好戏的表情——如果她维护一个僕人而顶撞未婚夫,那就是“不懂事”,就是“不合群”,就会成为明天的笑柄。
她害怕了。
她怕极了那种被孤立、被拋弃的感觉。
那种恐惧压倒了良知,压倒了三年的温情。
为了维护她在凌墨言面前乖巧懂事的形象,为了不破坏这难得的“二人世界”,为了那所谓的“爱”……她决定献祭掉那个最不会反抗的人。
因为她知道,钟岱永远不会怪她。
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无论她做什么,钟岱都会兜底。
琉璃咬了咬嘴唇,眼神闪躲了一下。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心底对自己说了声“对不起”,又像是在切断某种名为“良心”的神经。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著討好,带著怯懦,带著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卑微。
“墨言哥哥真爱开玩笑……”她用颤抖的声音附和道,声音乾涩,“钟岱確实……確实很听话,像……像家里养的金毛一样。只要给点骨头,就摇尾巴。”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
周围的嘲笑声瞬间变得嘈杂刺耳,但在我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变得模糊不清。
我看著琉璃。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低著头,手指死死地抠著酒杯的边缘,快要將那脆弱的玻璃捏碎。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吗?
三年的陪伴。
雷雨夜的拥抱,生病时的彻夜守护,为她挡下的所有风雨,为她铺平的所有道路。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悉心照料。
在这一刻,在凌墨言的一个眼神面前,全都变成了一句——“像家里养的金毛一样”。
我感觉不到愤怒。
真的,一点都不愤怒。
我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就像是一个背负了三年的重担,突然被人一脚踹翻在地。虽然摔得有点疼,膝盖磕破了皮,但……终於不用再背了。
那个沉重的、名为“月岛琉璃”的包袱,终於可以扔掉了。
“是吗?”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能让大小姐和凌少爷开心,是我的荣幸。”
我再次深深鞠躬。
这一次,我的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都要標准。哪怕脊椎发出轻微的抗议,我也保持著这个姿势。
这是一个完美的僕人的姿態。
也是一个完美的告別姿態。
“既然大小姐这么认为,那我便是了。”
我抬起头,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微笑,语气谦卑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要是大小姐希望的,无论是什么,钟岱都会照做。毕竟,忠诚是『恶犬』唯一的优点,不是吗?”
我的顺从,让原本期待看到我恼羞成怒或者痛哭流涕的凌墨言感到了一丝无趣。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周围的贵族们依然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他们笑我的卑贱,笑我的不知廉耻,笑月岛家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没有骨头的管家。
凌墨言嗤笑一声,似乎对我这种唾面自乾的態度感到乏味,但他还是得意地指著我对琉璃说:“看吧,我就说他是一条好狗。连反驳都不敢。”
琉璃也跟著笑了。
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终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她的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她在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在用这种践踏我的方式,来向凌墨言表忠心,来换取那一点点可怜的认同感。
这是一场多么拙劣又多么悲哀的表演。
她以为她牺牲的是我,其实她牺牲的是她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人性。
那一瞬间,她在我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是失望?是愤怒?是悲伤?
不。
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那里寸草不生,没有风,没有雨,也没有她。
只有对一种名为“不可救药”的病症的最后確诊。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境波动符合条件。】
【好感度结算中……当前沙漏进度:100%。】
【“归乡车票”激活条件已完全满足。】
【隨时可以启程。】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籟。
我直起身,面带微笑地拿起酒瓶,动作优雅地为凌墨言倒满了酒。红色的液体注入酒杯,如同鲜血。
“祝您今晚愉快,少爷。还有……大小姐。”
最后三个字,我咬得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吹散了这三年的所有尘埃。
再见了,我的“主人”。
从今往后,我只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