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振庭握著自己剧痛的手臂，惊恐地看著已经护在祁驍身前的顾清言，又看著如潮水般涌入的救援人员，终於意识到——

完了。

全完了。

“清言！”祁炎衝到顾清言身边，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

除了脸上那处擦伤和衣服上的灰尘，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伤。

“我没事。”顾清言快速说著，眼睛一直盯著祁驍，“先救驍哥。”

温旭比祁炎更快。

他几乎是扑到祁驍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半抱起来，手触到祁驍后背时，明显感觉到不正常的肿胀和湿黏，全是血。

“驍驍……驍驍，看著我，別睡。”

祁驍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温旭脸上，居然还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老狐狸……你来了……帅……”

话没说完，又是一口血涌出来。

“医护！”温旭抬头嘶吼，眼睛瞬间血红。

隨队的急救人员立刻衝上前，迅速检查祁驍的状况，开始做紧急处理。

另一边，沈亦也衝到莫琛身边，一把抓住他肩膀上下检查：“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莫琛脸上有擦伤，肩膀衣服被钢管划破，渗著血。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只指著祁驍：“沈亦，快救祁驍，他被温振庭打了，很重……”

沈亦看向祁驍那边，又看向被保鏢按在地上的温振庭，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此刻，仓库內的局势已完全控制。

温振庭和几个负隅顽抗的打手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秦屿昏迷不醒被銬在一旁。

温旭轻轻放下祁驍，让医护接手。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一步一步走向温振庭。

温振庭看见他的眼神，终於感到一阵恐惧，：“温旭，我是你父亲，你不能……”

温旭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握住温振庭的右手，那只刚才拿木棍打祁驍的手。

“是这只手，”温旭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打了他？”

“咔嚓。”

手腕骨被生生折断。

温振庭的惨叫声响彻仓库。

温旭鬆开手，又看向他的左手：“还是这只手，碰的他？”

“不——！！！”

另一只手也被废掉。

温旭站起身，看著在地上痛苦扭曲的温振庭，声音平静得可怕：

“放心，我不会杀你。”

“我要你活著，在监狱里，每一天都想起今天。”

“想起你是怎么动我的人的。”

“想起你失去的一切。”

“然后，在悔恨里，度过余生。”

他说完，转身走回祁驍身边，再没看温振庭一眼。

医护已经给祁驍做了初步止血和固定，正准备抬上担架。

祁炎还站在顾清言身边，上下打量他，確认他真的没有大碍后，才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脸上的擦伤：

“疼吗？”

顾清言摇头：“不疼，我知道你会来。”

祁炎没说话，只是將他紧紧拥入怀中。

顾清言能清晰感觉到祁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是真的在害怕。

“祁炎……”顾清言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声音放柔，“我真的没事，別怕。”

祁炎埋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才鬆开些许：“嚇到了吧？”

“有一点。”顾清言诚实地说，“我更担心驍哥。”

祁炎点头，看向担架上的祁驍，眼神沉了沉。

沈亦正在给莫琛处理肩膀的伤口，动作很轻，眉头皱得死紧。

莫琛却一直盯著他看，忽然小声说：“沈亦，你刚才……是不是担心我了？”

沈亦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莫琛脸上有伤，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只討赏的大型犬。

沈亦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莫琛眼睛更亮了，正要说什么。

“咳。”祁炎牵著顾清言走过来，“先离开这里，救护车已经在外面，送祁驍和莫琛去医院全面检查，清言也要检查。”

他看向被銬在一旁昏迷的秦屿，还有瘫在地上惨叫的温振庭，眼神冰冷：

“至於这两个……”

“王特助。”

“祁总。”

“现在官方已经介入了，只能按法律程序走，但我要他们，这辈子，都出不来。”

“是。”

祁炎说完，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抬上担架、脸色苍白的祁驍，对温旭说：“你跟著救护车，我开车带清言过去。”

温旭点头，紧跟著担架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