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常来这里。”德拉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当……事情变得难以承受的时候。”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他能想像，六年级时，背负著任务和恐惧的德拉科，独自站在这里时的心情。

“哈利，”德拉科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他，灰眸在星光下异常明亮，“有件事，我或许早就该说……在一切发生之前，或许更早。”

哈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绿眼睛微微睁大，只是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似乎斟酌了一下词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平稳：“当年……我选择听从教父们的计划，扮演那个角色，不仅仅是因为恐惧和父亲的安危。”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哈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哈利愣住了，夜风吹过他的耳畔，却仿佛带走了所有声音，只留下德拉科的话语。

“我无法想像，如果由別人来『监视』你，如果由別人来……伤害你，会是什么样子。即使那是假的，即使那是一场戏。”

德拉科的语气变得低沉而坦诚，“我必须確保那个人是我，我只能信任我自己……在你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直接而柔软的东西：“而这一切的原因，哈利，远远超出了『教父的任务』或者『儿时玩伴』的范畴。我想……你或许知道？”

星空下，两人的距离很近。哈利能清晰地看到德拉科眼中映出的星光，以及那星光背后，毫不掩饰的、炽热而真挚的情感。

他曾经以为他们对彼此的意义，是吵吵闹闹的童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是默契十足的搭档。

但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那根连繫著他们的线，早已缠绕成了更复杂、更深刻的模样。

战爭结束了，伏地魔消失了，伤疤不再疼痛，而那些被生死危机压抑和掩盖的情感，却在此刻静謐的星空下，破土而出，清晰无比。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他的绿眼睛同样明亮，映著德拉科的身影。

然后，他抬起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坚定地、轻轻地握住了德拉科放在栏杆上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德拉科的手比他想像中要暖。

“我想我知道，”哈利终於开口，声音同样很轻，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肯定，“因为……我也一样。”

星光无声洒落，將塔楼顶端依偎著的两个身影勾勒出一圈温柔的银边。

晚风依旧吹拂，却不再带来凉意，只余下彼此交握的指尖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们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了。

有些情感，早已在漫长的时光和共同的经歷中点滴匯聚，只等待著一个合適的时机，被彼此確认。

此刻，星空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