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新的队伍 黑暗巫师纪元
“以前不安全,有流寇。上个月灰石城派兵清剿了一次,现在应该乾净了。”
石牙顿了顿,“不过还是要小心。这年头,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这话说得平淡,但维洛克听出了底下的意味。这是常態了。
他们默默走了一段。灰爪凑过来,年轻人藏不住好奇。“加尔叔,你以前真是利爪级?”
维洛克看了他一眼。“曾经是。”
“那……跟巫师打过吗?”
“打过。”
“厉害吗?”灰爪的眼睛亮起来,“我是说巫师,他们真的像祭司说的那样,是恶魔化身吗?”
这话问出来,队伍里其他兽人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维洛克沉默了片刻。“他们……很有效率。”
他选了个中性的词,“不浪费动作,不废话,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仪式,没有荣耀。就像割草。”
灰爪愣住。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他期待的。
石牙接过话:“加尔说得对。巫师打仗不像我们,他们不讲单挑,不阵前叫骂。他们远远地放法术,等你衝过去,已经死了一半。等你衝到面前,他们要么飞走了,要么有更厉害的东西等著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维洛克注意到他握著战斧的手紧了紧。
“那……那我们怎么贏?”灰爪问,声音小了些。
石牙没回答。队伍陷入沉默,只有车轮压过卵石的嘎吱声和裂蹄兽粗重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一直沉默的獾族突然开口。“我听说,西边山里的部落,他们不跟巫师正面对抗。”
所有目光转向他。
掘爪舔了舔爪子,继续说:“他们躲在山里,打游击。巫师来了就藏起来,巫师走了就出来。巫师建要塞,他们就半夜去骚扰,放火烧粮草,下毒在水源里。巫师派小队搜山,他们就设陷阱,一个一个吃掉。”
“有用吗?”灰爪问。
“不知道。”掘爪摇头,“但至少他们还活著。不像平原上的部落,巫师一来,要么死,要么逃,要么……投降。”
“投降”这个词说出来,气氛更凝重了。
石牙哼了一声:“投降了也是奴隶。我见过投降的部落,男女老少都被打上烙印,送去挖矿修路,活不过三年。”
“那怎么办?”拉车的牛头人之闷声问,“打又打不过,躲也躲不久,投降是死路……”
“活一天算一天。”石牙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想那么多没用。把货送到灰石城,换了粮食和药,回去把部落这个冬天撑过去。其他的……等活到春天再说。”
这话结束了討论。兽人们重新低下头,专注於脚下的路。
维洛克默默听著。他没有在意兽人们话语中,对巫师实施骚扰游击现不现实,就当是兽人世界一种脆弱的臆想。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石牙说的那片废村。
確实被清剿过。十几间土屋大半倒塌,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村口立著三根木桩,上面插著已经风乾萎缩的头颅。
队伍在村中央找了间还算完整的屋子。墙塌了一半,但屋顶还在,能挡露水。
硬角和断蹄把裂蹄兽拴在屋后,餵了草料和水。
其他人开始卸车,把货物搬进屋里,虽然废了,但至少四面有墙,比露天安全。
掘爪在村里转了一圈,回来报告:“乾净,没人,也没野兽。井里有水,但脏,得煮开。”
石牙点头,分配任务:两人守夜,两人做饭,剩下的休息。维洛克被分到守第二班,午夜到凌晨。
晚餐是硬麵饼配肉乾汤。麵饼硬得能硌牙,肉乾煮了很久才勉强能嚼。但没人抱怨,都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份。
饭后,兽人们围著残存的一点火堆坐了一会儿。没人说话,只是看著火光发呆。
灰爪拿出一个小木雕,用石刀慢慢刻著,是只小狼的形状,还没完工。
“给谁的?”维洛克问。
灰爪嚇了一跳,隨即不好意思地笑笑:“给我妹。她今年该显纹了,我想送她个礼物。”
“你妹在部落?”
“嗯。跟我娘一起。”灰爪低头继续刻,“我爹……去年战死了。我得把货送到,换了粮食和药回去。我娘病了,部落的药不够。”
他说得很平静,但握著石刀的手很稳,每一刀都认真。
维洛克没再问。他靠在墙边,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实则在计算时间。
偽装吊坠已持续约四十六小时。再过两小时,必须处理稳定期。他需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六小时不能被打扰。
第二班守夜是个机会。和他一起守夜的是掘爪,这个獾族话少,而且习惯独处,刚才吃饭时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
夜深后,第一班守夜的兽人去睡了。
掘爪坐在门口,耳朵竖起,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维洛克坐在他对面,背靠门框。
凌晨时分,换班的兽人来了。维洛克和掘爪去休息,在屋角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地面躺下。
维洛克没真睡。他等掘爪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等屋里所有兽人都沉入睡眠,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需要一个绝对隱蔽的地方处理稳定期。废村里不行,太近。
他溜出屋子,在村里快速搜索。
最终选中了村外一处半塌的地窖,入口被倒塌的房梁遮住大半,里面黑漆漆的,但空间足够,而且有股浓重的霉味。
他钻进去,在入口布设了警戒符文,然后深入窖底。这里更黑,空气不流通,但足够隱蔽。
解下偽装吊坠。双手虚按,开始引导游离能量。
六小时很长。在地窖的绝对黑暗和寂静里,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维洛克维持著能量引导,同时分出一丝感知警戒周围。
期间有一次惊扰,有东西从地窖入口外经过,脚步很轻,可能是夜行的动物。
它踩到了警戒符文边缘,引发微弱波动,但没有停留,很快离开了。
除此之外,一切平静。
稳定期结束时,天应该快亮了。维洛克重新激活吊坠,擬態组织蔓延,加尔的脸重新浮现。他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破绽,然后爬出地窖。
晨雾又起来了,灰濛濛地笼罩著废村。维洛克回到屋里时,兽人们刚开始醒来。
石牙看了他一眼。“起这么早?”
“习惯了。”维洛克说,“以前在部队,天亮前要操练。”
石牙没怀疑,只是点点头,开始分配早餐。
队伍在晨雾中再次出发。
离开废村时,维洛克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地窖的方向。
拖车再次吱呀作响地碾过道路。灰爪走到维洛克旁边,递给他一小块木雕,不是昨晚那只小狼。
“这是我以前雕的。送你了。”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昨天帮忙推车。”
维洛克接过木雕,握在手里。硬木的质感很实在。“谢了。”
“到了灰石城,你有什么打算?”灰爪问。
“找点活干,攒些东西,然后……”维洛克顿了顿,“继续往西。”
“西边?更远的地方?”
“嗯。”
灰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听说西边的山里,有些部落还保持著古礼。他们拜眾灵,不拜虎神。祭司说那是异端,但……但至少他们还活著。”
他压低声音:“如果我娘撑不过这个冬天,我可能也往西走。部落……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维洛克看了他一眼。年轻狼族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迷茫,恐惧,但还有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光。
“先把你娘的药带回去。”他说。
灰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向西。晨雾渐渐散去,天空露出灰白的本色。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隱约的山脉轮廓,那是灰脊山脉的支脉,更远的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