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9章 劫掠者  黑暗巫师纪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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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那把用来刻木雕的石刀,手在发抖,眼看著那个劫掠者扑到面前,木棍带著风声砸下来——

却砸了个空。

维洛克在最后一刻扯了灰爪一把。年轻人踉蹌著跌坐在地,木棍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只撕破了衣服。

那个劫掠者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棍扫来,这次目標是维洛克的头。

太慢了。

维洛克甚至没有拔斧。

他侧身,木棍从他胸前扫过,带起的风吹动了皮甲的系带。

在对方重心前倾的瞬间,他左手探出,不是攻击,只是轻轻在那劫掠者的肘关节处一按——

劫掠者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木棍脱手飞出。

维洛克没给其他兽人反应时间,接连两掌拍向另外两名兽人。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灰爪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加尔叔……”

“退后。”维洛克说,目光已经转向主战场。

石牙那边已经占了上风。领头的狼族虽然拼命,但镰刀毕竟不是战斧的对手,几次碰撞下来,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著木柄往下滴。

另外几处战斗也差不多。

维洛克判断,最多再有一刻钟,运输队就能贏。但贏的代价可能是自己这边有人受伤,甚至死亡。

而这不是他想要的。受伤会影响行程,死亡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需要结束这场战斗,用最小代价。

维洛克向前走去,看似步伐还有些蹣跚。

他走向石牙和领头狼族的战圈,在两人又一次武器碰撞分开的间隙,插了进去。

“够了。”他说,声音不大,但两个狼族都停下了动作。

石牙喘著粗气,斧刃上沾著血。领头的狼族更惨,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加尔,退开!”石牙低吼。

维洛克没退。他看著那个领头的狼族,看著对方眼睛里那种绝望又疯狂的光。“你们贏不了。”

“贏不了也得打!”狼族嘶吼,镰刀又举起来,“不打也是死!饿死!”

“拿了粮食,你们也走不远。”维洛克平静地说。

“从这里到最近的聚居点,至少三天路程。你们八个,带伤,能走多远?路上遇到其他劫掠者怎么办?遇到巡逻队怎么办?”

这话像一盆冷水。领头狼族的动作僵住了。

“我们可以给你们三天的口粮。”维洛克继续说,回头看了石牙一眼。

“拿了,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然后……再想办法。”

石牙盯著维洛克,眼神复杂,但最终没反对。

领头的狼族却笑了,笑声破碎不堪。“三天口粮……十三个人分?你当我们是乞丐施捨吗!”

“那就打。”维洛克的声音冷下来,“但这次,我不会留手。”

他说这话时,身上那层“重伤掉阶”的偽装微微波动了一瞬,让一丝属於利爪级的气息泄露出来。

极其微弱,但对面的狼族感觉到了。

领头狼族的脸白了。他握著镰刀的手开始发抖,这次真的是因为恐惧。

长久的沉默。河床里只剩下劫掠者们粗重的喘息,和运输队兽人武器摩擦皮甲的细碎声响。

最终,领头的狼族扔下了镰刀。不是扔向谁,就是扔了,任它掉在卵石上,发出哐当一声。

“粮……”他哑声说,“给我们粮。”

石牙看了维洛克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拖车。他从车上取下三袋粮食,放在空地上。

劫掠者们看著那些粮食,眼睛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

那个第一个被维洛克击倒的狼族终於缓过气来,他跪在地上,没去拿粮食,反而捂著脸哭了起来。

哭声压抑而破碎,像受伤的野兽在呜咽。

“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他边哭边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我儿子才四岁……他饿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其他劫掠者也低下了头。那个拿砍柴刀的牛头人突然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我们村子……被烧了……逃出来三十几个……现在只剩……”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石牙別过脸去。硬角和断蹄两个牛头人对视一眼,手里的武器垂了下来。

连最衝动的硬角,这会儿也说不出狠话了。

劫掠者们拿了粮食,没再多说一句话,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退进土崖后的阴影里,消失了。

河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卵石的声音,还有裂蹄兽不安的响鼻。

灰爪走到维洛克身边,年轻人还握著那把石刀,但手已经不抖了。“加尔叔……你刚才……”

“运气好。”维洛克打断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还没刻完的小木雕。刚才混乱中掉在了地上。他递给灰爪,“收好。给你妹妹的。”

灰爪接过木雕,紧紧握在手心。他看著维洛克,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感激,还有一点……敬畏。

石牙走过来,拍了拍维洛克的肩膀。“谢了。今天要不是你……”

“都是一个队伍的。”维洛克说,把石牙之前说的话还给了他。

石牙点点头,没再多说。他转身招呼其他兽人:“收拾东西,离开这儿。血腥味会引来別的东西。”

队伍重新上路时,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夕阳把河床里的卵石染成橘红色,土崖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撕裂大地的伤疤。

灰爪走在维洛克身边,这次他没再刻木雕,只是把那块硬木紧紧握在手里,时不时看维洛克一眼,欲言又止。

维洛克知道年轻人在想什么。刚才那几下太乾净,太有效率,不像一个“重伤掉阶”的士兵该有的身手。

但灰爪没说破,只是默默记下了。

这或许不是坏事。在这条路上,多一个人对他保持一点敬畏,就少一分暴露的风险。

夜幕降临时,队伍在另一处河湾扎营。这次石牙安排了双倍守夜,没人有异议。

围著小小的营火吃晚餐时,兽人们都很沉默。白天的战斗和那些劫掠者最后的话,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硬角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们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样?”

没人回答。只有柴火噼啪的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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