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行动开始 黑暗巫师纪元
维洛克的目光穿过混乱的街道,落向更远的军械库方向。
那里没有火光冲天,反而有种不祥的寂静。
但在衰败视觉里,那座建筑的能量轮廓正在缓慢地、无可挽回地变形。
不是爆炸造成的瞬间崩塌,而是从地基开始,一层层地软化、下沉,如同烈日下的蜡像。
偶尔有零星的抵抗闪光在里面亮起,很快就被更浓郁的土黄色能量淹没了,那是高阶的化石为泥,或者更阴损的结构瓦解术。
整座城现在像一锅將沸未沸的沥青。
表面是惊恐的嘶喊、杂沓的脚步声、零星爆开的巫术闪光和兽人血脉之力爆发的浑浊光芒。
底下却是几股冰冷而精確的力量,在同时执行几件互不干扰又彼此呼应的事。
掐断城墙的“脉搏”,掏空粮仓的“內臟”,融化军械库的“骨骼”,还有……打包药剂工坊里那些最值钱的“骨髓”。
混乱是烟雾弹。真正的刀子,都捅在要命又不至於立刻毙命的地方。
维洛克看见一队约二十人的虎人精锐从骨板厅前的主街狂奔过去,鎧甲反射著血月和火光,领头的祭司脸色铁青。
他们冲向药剂工坊的方向。显然,那边的损失终於刺痛了高层的神经。
骨板厅门口,四个守卫被抽走了三个。
剩下的那个老熊族,把长矛攥得死紧,脖子像陀螺似的转来转去。
望向粮仓的火光,又望向城墙的烟柱,最后茫然地瞪著街上那些哭嚎奔逃的同胞。
他的能量场乱得像暴风雨里的破旗子。
维洛克从仓库二楼的破洞滑下去,落地时像片叶子。
街上到处是撞在一起的人,打翻的货摊,扔了一地的包袱。
没人注意一个贴著墙根移动的“普通虎人”。
绕到骨板厅侧面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建筑彻底垮塌的巨响,混合著不知是人是兽的短促惨嚎。
空气里的能量乱流更狂暴了,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刀子。
衰败视觉里,骨板厅那层淡金色的能量屏障,此刻像被狂风撕扯的蛛网。
表面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尤其侧面和后方,已经薄得能看见后面石墙的纹理。
全城的能量紊乱正在从外部持续“刮擦”著它。
右手抬起,食指中指併拢。
寂灭能量被压缩到极限,细得像根针,却带著能蚀穿万物的死寂。
他找到屏障上一个剧烈闪烁的节点,那里能量的自我修復正赶不上被外界乱流撕开的速度。
指尖往前轻轻一送。
没有声音。只有屏障上绽开一点细微的灰白色裂纹,像冰面上的辐射状纹路。
裂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洞边缘的能量疯狂蠕动试图弥合,但灰白色的寂灭能量残留在上面,像泼在伤口上的强酸,滋滋作响,阻止著癒合。
维洛克没犹豫。身形一闪而入。
他毫不停留,沿著墙根疾走,找到那扇早就看好的通风窄窗。
腐朽的木欞一扳就断,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侧身,缩骨,像条无骨的鱼滑了进去。
里面是骨板厅一楼堆放杂物的走道,尘土味扑鼻,混杂著从外面渗进来的烟硝气。
大厅方向传来惊恐的喊叫和慌乱的奔跑声,几个留守的文书正试图把重要的捲轴塞进箱子,手抖得厉害。
维洛克没看一眼。
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穿过杂乱堆积的杂物架和蒙尘的旧家具,向大厅深处那扇紧闭的门潜去。
外面,灰石城正在被有条不紊地放血、卸甲、抽髓。
而在这栋古老石楼的心臟部位,一场沉默的窃取,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