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刚才还因为剷除寧王而喜气洋洋的朝堂，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赵沐仪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那份急报就在她手边。

“林爱卿。”

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说的……『自己人』？”

林子印跪在殿中，后背全是冷汗。

“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

他没法辩解。

图雅是他力保的，也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

现在这把刀，砍到了大乾的脖子上。

“死？”

赵沐仪冷笑一声，“你想死，朕还捨不得。”

她站起身，走到林子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给她的那份图，朕看过。”

“那是你为了坑她准备的。”

“可是林爱卿，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女人是在草原狼群里长大的。”

赵沐仪的声音陡然拔高，“狼，是从来不会真正被驯服的！”

“她利用了你的自负，利用了你的信任！”

“现在，雁门关告急，二十万大军压境，你说怎么办？”

林子印抬起头。

“臣，愿去北疆。”

“去干什么？送死？”

“去把那头狼的牙给拔了。”

林子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是他养出来的祸患，那就得由他亲手解决。

而且，他也想当面问问那个疯婆娘。

那句“欠一条命”，就是这么还的？

赵沐仪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许久。

“好。”

她深吸一口气，“朕再信你一次。”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和平。”

赵沐仪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尚方宝剑，扔给林子印。

“朕要你，灭国。”

“不管她是公主还是单于，只要敢把爪子伸进大乾，就给朕剁了。”

林子印接住宝剑，沉声道：

“臣，领旨！”

翌日清晨。

大军集结。

没有欢送的锣鼓，没有飘扬的彩旗。

只有肃杀的风，卷著旌旗猎猎作响。

林子印站在点將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士兵，心情沉重。

这一次，不一样了。

之前去北疆，多少带著点“公费旅游”和“作死”的心態。

但这次，是实打实的生死存亡。

图雅那个疯女人，比老单于难对付一百倍。

她了解大乾，了解林子印，甚至了解怎么利用人心。

“大人。”

苏婉一身劲装，骑马来到台下。

“苏氏商队在北疆的眼线已经全部撤回，但最后传回一个消息。”

“说。”

“图雅在大军阵前立了一面旗。”

苏婉顿了顿，神色古怪，“旗上写著……『林子印亲启』。”

林子印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开始挑衅了？

“还有呢？”

“她说，她在雁门关等你。如果你不敢来，她就每天杀一百个俘虏，直到你出现为止。”

林子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这女人，真狠。

这是逼著他去拼命啊。

“出发！”

林子印翻身上马，剑指北方。

“去雁门关！”

“去会会那个疯婆娘！”

轰隆隆——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向著北方席捲而去。

林子印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

这次走了，能不能回来，还真不好说。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是他欠下的债。

也是他必须要填的坑。

“图雅……”

林子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想玩大的，老子陪你玩到底。”

“看看到最后，到底是谁给谁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