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归家;家人 从山魈开始成为山神
夜色浓重,月光勉强为蜿蜒的土路镀上一层惨澹的盐霜。
土路的尽头是石岭村那以木柵和夯土垒成的南面村口。
远远地,三个模糊的身影便映入了他的眼帘,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三尊凝固的人形顽石,牢牢钉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陆洺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交织著涌上喉头。
前世的自己是个孤儿,也从没有人在夜里为他点一盏灯,等他回来。
但在这个世界,他有亲人。
走得近了,那三个身影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他的母亲李氏。
不过半年多的光景,原本只是鬢角微霜的她,此刻头髮竟已白了大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焦虑与近乎绝望的期盼,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通往山林的那条黑暗小路。
每一次夜鸟的啼鸣、或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浑身一颤,伸长脖子张望。
紧挨著母亲,小手死死拽著母亲衣角的,是他那年仅十岁的妹妹陆青儿。
小姑娘头髮有些散乱,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似乎很冷,又似乎很怕,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却倔强地咬著下唇,学著母亲的样子,睁大眼睛望向黑暗。
那眼神里充满了孩童无法掩饰的恐惧,以及对兄长归来的最后一丝依赖。
而在母女俩身后半步,默默站立著的,是他的童养媳——苏小婉。
她比陆洺要大一岁,身形同样纤细,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低著头,双手不安地绞著衣带。
她不像李氏那样毫不掩饰地张望,也不像青儿那样將恐惧流露在外,只是偶尔会极快地抬眼瞥一下山路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唇瓣紧抿,將所有的不安与愁绪都死死锁在那副沉默而柔顺的躯壳里。
她在这个家的位置有些微妙,既是最亲密的家人,又带著一丝外人般的谨小慎微,此刻的等待,於她而言,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煎熬。
三个女人,在这寒凉的月夜里,构筑成一幅淒楚而坚韧的等待画卷。
她们是陆洺在这冰冷世间仅存的温暖与牵掛,也是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似乎是听到了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李氏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了他蹣跚而来的身影。
“洺……洺儿?!”她的声音乾涩而颤抖,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哥!”陆青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鬆开母亲的衣角就要往前冲。
苏小婉也倏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隨即又迅速染上担忧,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却又停住,只是目光紧紧跟隨著他。
看著母亲瞬间湿润通红的眼眶,妹妹决堤的泪水,还有小婉那欲言又止、满是忧色的脸庞,陆洺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母亲,小妹,婉儿......”
他加快脚步,顾不得此刻的狼狈,步履如风般走到她们面前。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我回来了!”
月光洒在他破烂染血的衣衫上,照出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