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金属温度计 大明:从西门庆的生药铺开始
童四愣住了。
一根直条,如何转圈?
西门青走到一旁的沙地上,用一根木棍画出一个螺旋的形状,如同盘起来的蚊香。
“把它做成这样。”
童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將两种金铁焊成一体已是难题,再要將这根硬邦邦的条子盘成螺旋状,还不能让它断开、分离,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大官人,这……这怕是做不到。”童四为难地搓著手,“一盘,一卷,那焊口受不住力,定会崩开。”
“崩开,就再焊。”西门青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焊到它不崩开为止。”
他看向吴权:“从今日起,你不用干別的,就给我打铁条。厚度要匀,不能差过一分一毫。”
他又转向童四:“你,就负责把铜和铁焊在一起。我要它们更长,更薄。”
隨后,西门青又唤来了老木匠鲁师傅说:“鲁师傅,你的活计来了。”
他没有图纸,用木炭,在乾净的地面上开始勾画。
他画得很慢,线条简单,却標註了几个关键的尺寸。
“我要一个盒子,四方即可,这么大。”他在地上比划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方框。
“盒子正面,要开一个圆窗,像这样。”他画了一个圆。
“盒子里面,要安一根轴,要用最硬的枣木,磨得比筷子还细。轴的两头要削尖,搁在两个小小的凹槽里,要让它转起来,没有半点阻碍。”
老木匠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地上那简陋的图样上轻轻划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西门青继续道:“再取一根细竹篾,削成一根针,要轻。这根针,要牢牢固定在木轴的中段,穿过盒子正面的圆窗,露在外面。”
他画出针与轴的连接方式,那是一个简单的垂直结构。
“最难的,是这里。”西门青的炭笔点在木轴的末端,“我要你在这里,再装一个极小的拨杆,只有指甲盖这么长。这根双金属条的末端,会轻轻搭在这拨杆上。”
他抬头看著鲁师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的效果是,这根金属条,只要向上或者向下,移动一根头髮丝的距离,那根露在外面的竹针,就要转过一个肉眼可见的角度。”
这就是槓桿放大。
一个最简单的传动装置。
鲁师傅盯著地上的图,看了许久许久。
他一生都在和木头打交道,鲁班锁、九连环、乃至带机关的暗格,都出自他手。
西门青所说的东西,每一个部件拆开来,都简单至极。
可组合在一起,要达到那种“牵一髮而动全身”的精巧效果,对尺寸的拿捏,对机巧的理解,要求高到了极致。
“大官人,”鲁师傅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这活,老朽接了。只是,需得几样称手的工具。”
“要什么,只管开口。”
“一把苏州来的钢刃小刻刀,一卷打磨用的细砂藤,还有……一碗桐油。”
“嗯!”西门青立刻转向门外的玳安,低声吩咐了几句。
院子里的分工就此明確。
三人各自领了任务,心里却都揣著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们就像是三个瞎子,被西门青牵著,去摸一头谁也没见过的大象。
吴权只负责摸象腿,童四只负责摸象鼻,鲁师傅只负责摸象牙。
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活计,最终会拼凑出一个怎样的物件。
吴权和童四继续他们的焊接大业,炉火烧得正旺。
而鲁师傅,则在院子角落里,为自己寻了一块光线最好的地方,摆开了一张小木桌。
接下来的日子,这间偏僻的小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工坊。
吴权师徒的锻打声,从早到晚没有停歇。
童四的焊炉,更是日夜不熄。
废掉的金属条在墙角堆起了一堆。
不是焊接时火候不对留下了气泡,就是盘卷时用力过猛,两种金属直接剥离。
西门青也不催促,只是过来看看进度,指出问题。
他看著这些顶尖的工匠,用最原始的办法,去攻克一个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难题,心中却生出一种紧迫感。
这些人,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財富。
可他们散落在民间,凭著师徒相传的经验吃饭,一身的本事,不过用来修锅补盆,打个首饰。
他们的创造力,被禁錮在最低级的需求里。
而他要做的事,蒸馏、製造机械等,每一样都需要大量这样的人才。
他不能每次都像这样,临时去外面找人,用重金和圈禁的法子,办完一件事就散伙。
风险太高,效率太低。
他需要一个只属於自己的地方,一个能將这些能工巧匠聚集起来,让他们心无旁騖,专门琢磨这些“奇技淫巧”的地方。
一个属於这个时代的“研发部”。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半个月后。
童四终於满脸疲惫,却又带著一丝兴奋,捧著一个东西,走到了西门青面前。
那是一条被完美盘成扁平螺旋状的双金属条,静静地躺在一个小木盘上。
它的內圈末端被牢牢固定在木盘的中心,外圈的末端,则巧妙地连接著一根细长的木製指针。
这是无数次失败后,唯一成功的作品。
为了让它盘卷时不断裂,童四想出了一个水磨工夫。
他不做急功近利的冷弯,而是將焊好的金属条,架在炭火上,用极小的火,反覆、均匀地烘烤,一边烤,一边用木槌极轻地敲打,一点一点地让它变形。
一根一尺长的金属条,盘成这个蚊香的模样,耗费了他整整一天一夜的功夫。
屋子里的三位工匠,都围了上来,屏住呼吸。
西门青没有说话,他示意玳安,將旁边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盆,端了过来。
他將那木盘,缓缓靠近炭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那根原本静止不动的木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转动起来!
一寸,两寸……
它划过一个肉眼可见的、平滑的弧度,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位置。
屋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动了……真的动了!”吴权失声叫道。
西门青又让玳安端来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当木盘靠近水盆时,更加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根木针,又开始向相反的方向,缓缓转了回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著那个简陋的木盘,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解,甚至有一丝恐惧。
这东西,能知冷暖!
它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