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青笑了笑。

他將“知暖仪”放在桌上，“此物，无需人看管，它自己便能知冷暖，辨火候。”

“诸位都知道，咱们的成药，最后一道工序，是烘乾。火候大了，药性尽失；火候小了，药丸易霉变。以往全凭老师傅的经验，十次里倒有三四次要出岔子。”

他指著那木盒上的刻度。

“有了此物，烘房的火，只需让这根针，始终指在规定的位置，烘出的药丸，便能与我西门记总號出產的，分毫不差。往后，你们的师傅，只需盯著这根针，便绝不会出岔子。”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渴望。

西门青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道：“这，便是標准化。”

標准化？

这个词，对在场的商人们来说，闻所未闻。

但他们听懂了西门青的意思。

这位年轻的会首，竟造出了一个能“看见”火候的宝贝！

有了它，哪怕是刚入门的学徒，也能完美地控制烘房的温度。

这意味著，他们再也不用看那些经验丰富、脾气古怪的老师傅的脸色。

更意味著，他们工坊的產出，將变得无比稳定！

瓷器行的陈格，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等神器，若能用在自家的生意上……

他第一个站起身，对著西门青深深一揖：“会首大才！有此神器，我等再无后顾之忧！”

其余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起身附和，看向西门青的眼神，已然如同仰望神明。

“此物，乃我西门记不传之秘。”西门青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一句话便打消了他们的念头，“只借不卖。每个工坊，依大小，配发一到两个。若契约终了，则需原样奉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

“严禁拆解、仿製、它用。一经发现，不但要收回代工资格，商会之內，永不录用。”

眾人心中一凛，连声称是。

“会首，”德顺祥的周福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八成回收价，听著敞亮。可不知那药头的本钱，该如何算？刨去人工场地，我等能落几成利？”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西门青讚许地看了他一眼：“周董事问得好。药材与人力的成本，时有波动，西门记的药头成本约在市价的三到四成，我在此可以给个实底，只要按章程来，诸位每批货，至少能有三成的净利，只高不低。”

三成！

眾人眼中顿时放出光来。

这可是旱涝保收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產量呢？”年轻的白锦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若是我等做得好，產量可能放开？”

“市场能吃下多少，我们就做多少！”西门青的声音掷地有声，“临清之外，还有整个运河，整个北直隶！诸位的眼光，不要只盯著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一番话，说得眾人热血沸腾。

“既如此，那便谈谈结算的方式。”西门青看向孟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