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培训 大明:从西门庆的生药铺开始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墙上的流程图:“凡事皆有规矩。制丸更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过去制丸,全凭手感,全凭经验。但我要问一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能保证,你去年做的药,和今年做的药,药效分毫不差吗?你们能保证,你徒弟做的药,和你做的药,一模一样吗?”
底下无人作答。
那孙姓老药工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西门青的目光陡然凌厉,扫过每一个管事的脸庞。
“你们不能!而我西门记要的,不是师傅们高低不一的手艺,而是千篇一律的稳定。要的不是靠天吃饭,而是人定胜天!从今日起,所有工坊,都要按照我西门记的规矩来!”
他一挥手,孟玉楼与玳安便捧著一摞厚厚的册子走了上来,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册子不厚,封面是硬牛皮纸,只写著《成药製作標准手册》九个宋体大字,笔画横平竖直,没有半点书法的飘逸,却透著一种铁画银鉤般的森然。
“这是《成药製作標准手册》。”西门青指著他们手中的册子,“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將我西门记提供的药头,配合辅料製成药丸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辅料的配比,每一步操作的时间,甚至烘房的温度区间,都对应著知暖仪上的刻度。你们要做的,就是严格按照这本册子上的规矩来,分毫不差!”
管事们接过手册,翻开一看,只听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册子里图文並茂,笔触精细得令人髮指。
从“药头”与蜜水等辅料的混合比例,搅拌的圈数,搓丸的力道,烘烤的时长,都用清晰的图画和简练的文字標註得明明白白。
甚至连搅拌的木勺、搓丸的木板、烘烤的炭盆,都画出了具体的形制尺寸,旁边还注著“寸”、“分”。
“这……这比御药房的规矩还要精细!”一位老药工颤抖著手,指著手册上的图样,失声喃喃。
旁边的年轻管事也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制丸这等全凭经验的手艺,竟能被拆解得如此细致入微。
“如此一来,我们这些老药工,岂不是……”德顺祥的周管事,脸色有些发白,话只说了一半,便被西门青冷硬地打断。
“不错!如此一来,任何一个学徒,只要按照手册上的规矩来,便能制出与西门记分毫不差的成药!你们的经验,今后要用来发现问题,改进流程,而不是用来独占秘方,故步自封!”
“这便是规矩,这便是標准。它不会骗人,也不会偏心。它只认数据,只认结果。”西门青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工坊中迴荡。
厅內一片死寂。
管事们低头看著手中的手册,心中翻江倒海。
有人面露喜色,觉得这是天大的机会,自家学徒也能顶半边天;有人则面色铁青,感觉自己赖以生存多年的经验和地位,被这薄薄一本册子,彻底否定。
“李师傅。”西门青看向成药坊的管事。
“在,大官人。”
“今日起,由你负责培训这些管事。三日之內,务必让他们將手册內容烂熟於心,並能熟练操作。三日后,我亲自考核。”
“是!”李师傅应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培训正式开始。
李师傅手持手册,逐字逐句地讲解,而后亲身示范。
从药头与辅料的混合,到搓丸的技巧,再到如何观察“知暖仪”控制烘房温度,每一个细节都力求精准。
管事们先是茫然,隨后是震惊,最后则带著一丝被强行灌输的亢奋,亦步亦趋地跟著学习。
人群角落里,有人私下议论。
“这西门大官人,当真是鬼才!这等法子,闻所未闻!”万福楼的王管事凑到周管事耳边,低声讚嘆。
周管事脸色阴沉,瞥了他一眼:“再鬼才,也只是个商人。这般精细的规矩,岂是说学就能学的?这药头虽然精贵,可最终製成药丸,还是要靠我等手艺。”
“可这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图画。”另一个年轻管事忍不住插话,“照著做,总不会错吧?”
“嘿!”周管事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年轻人,你只看到纸面上的东西。纸上谈兵!蜜水的稠度,烘房的火候,哪一样不是活的?写得再细,也比不过老师傅手上的一把准头!”
他话音未落,却见不远处,锦绣阁的白管事,正一丝不苟地对照著手册,將药头与蜜水混合。
他的动作笨拙,却每一步都对照著手册,眼神专注得像个初次描红的学童。
“白管事倒是认真。”王管事揶揄道。
白管事头也不抬,闷声道:“西门会首说得明白,规矩就是规矩。我等既然签了契约,便要照章办事。否则,浪费了药头,可是要自负盈亏的。”
他话里有话,周管事听得心头一跳,面色更加难看。
夜幕降临,各家管事被安排在工坊中集中食宿。
虽然简朴,却也乾净整洁。
饭后,几个相熟的管事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城里药材铺的蜜水和米粉,这两日价格都涨了不少。”一个管事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我昨日去採买,掌柜的说都是因为咱们西门记的成药坊要开工,各家都在抢著囤货。”
万福楼的王管事却不以为然:“涨就涨,反正西门记给的利润足。再说,这烘房的火候,有了那『知暖仪』,確实省心不少。我瞧著,只要按册子来,出不了大岔子。”
“话虽如此,可这做药,终究是人命关天的事。”孙姓老药工沉声开口,他今日受了西门青的敲打,心里憋著一口气,“这册子再细,也只是死物。若真有疑难杂症,岂是这等千篇一律的药丸能治好的?”
他看向眾人,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希望有人能附和他的观点。
然而,眾人却大多沉默不语,或是低头喝茶,或是把玩著手中的手册。
“孙师傅,您这话说得便有些偏颇了。”年轻的白管事抬起头,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西门会首要做的,並非包治百病的神药。他要做的,是让寻常百姓也能吃得起、吃得上的常备药。就好比寻常人家用的针线,並非绣娘手中的巧夺天工之物,但家家户户皆可得,日日皆可用,这才是最大的用处。”
孙姓老药工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白管事的话,竟让他无从辩驳。
他只是闷哼一声,不再说话,眼神却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