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大门被两个护院合力推开，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奇异的药香，与寻常药铺的味道截然不同，更加纯粹，也更加霸道。

与寻常药铺库房的杂乱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排排巨大的货架顶天立地，上面码放著一个个贴著標籤的木箱。

地上用白石灰画出了清晰的通道与区域，来往的伙计各行其道，不见丝毫拥堵。

“这便是第一批药头。”西门青指著那些木箱，“每箱五十斤，你们的帐簿上，都已经记下了第一笔领用数额。”

眾人凑上前，看著护院撬开其中一箱。

箱內並非药材，而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裹的、黑褐色的固状物，像是熬製过度的膏药。

“此物金贵，遇水则化，遇火则损。”西门青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领回去后，务必按照手册要求，妥善存放。若有损耗，西门记概不负责。”

眾人心中凛然，连声称是。

白管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本帐簿，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清晰的宋体字写著“锦绣阁工坊”，下面则是一行数字：“领用甲字號药头，壹佰斤。”

再往下，便是关於“工偿帖”的详细记录格式。

“诸位，这本帐簿，便是你们工坊的命根子。”西门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从药头上拉了回来。

“你们每交付一批合格的成药，帐房核验无误后，便会在这帐簿上记上一笔，並开具相应数额的工偿帖。这帖子，就是你们下次领用药头的本钱。”

他看著眾人似懂非懂的表情，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

“简单说，你们用做出来的药，换下次做药的料。只要你们的工坊不停转，这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无需你们再掏一文钱的本金。年底结算时，帐上多出来的帖子，便是你们的净利。”

这番话，比刚才庭院里的敲打，更让眾人心头震动。

他们都是生意人，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这套法子，等於西门记用自己的本钱，让大家给他干活，还把风险全都转嫁到了各家工坊的头上。

可反过来一想，他们也確实不用再垫付大笔的周转银两，只要管好人手和场地，就能凭空生出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会首高明！”白管事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著西门青深深一揖，“如此一来，我等便可放开手脚，一心一意为会首製药！”

这法子將所有人都绑在了西门记的船上。

工坊產得越多，工偿帖就越多，与西门记的牵扯就越深。

到最后，谁也离不开谁。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脸上的敬畏之色更浓。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年轻的会首，不仅手段狠辣，心思更是深如渊海。

从“知暖仪”到“標准手册”，再到这“工偿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西门青最后挥手：“去吧，领了药头，即刻开工。”

“是！”

白管事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下，在库房管事的引领下，领取了那金贵的核心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