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报仇,交给你了 十二品诫
三道身影带著少年疾驰而出,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已立在兰陵城最高的阁楼顶端。俯瞰著金碧辉煌的顺王府,白让尘轻忍不住感嘆:“欸,要是爷爷在,隨便一支军队摆在他兰陵城外,这顺王爷怕是都得一步一叩首到城门外求饶再献上那乌金石,哪儿会像现在这般还要躲躲藏藏。”
“欸,造化弄人啊。”他眸光一冷,轻嘖一声,对身旁的涂越和遮影吩咐道:“二哥,小七,把顺王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请”出来。国战在即,南柳若死个王爷,必然军心不稳,爷爷那边压力或许也会少些。”
涂越与遮影对视一眼,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不过半炷香功夫,顺王府內已是一片大乱。昔日的金碧辉煌被一片一片染得通红。亲卫的哀嚎与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百姓们只当又是哪些可怜人在王府內遭了罪。谁也想不到,今日的角色早已对换,倒在血泊里的,换成了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的顺王府中人。
“何方狂徒,敢在顺王府放肆!”顺王提著剑衝出內殿。
“取你狗命的人。”涂越不与他废话,提剑便向他杀去。
这一战,杀得顺王府血海翻腾。
涂越的软剑如月下寒泉,所过之处亲卫喉间皆绽开一点红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与此同时,遮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王府外围,將闻讯赶来的顺王义子及其麾下兰陵城卫兵尽数截杀在长街之上,无一人能越雷池半步。
顺王见势不妙,厉声喝令府中所有高手齐出。然而这些在寻常人眼中的强者,在涂越剑下却如土鸡瓦狗。但见剑光如匹练横扫,所过之处,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血泉喷涌如注。
“一群废物!”顺王世子从密室中衝出,周身缠绕著诡异黑气,双目赤红。可他话音刚落,涂越的剑锋已至。走不过三招,他便被一剑挑飞,整个人被吊在王府最高的飞檐上,鲜血顺著琉璃瓦淌成一道刺目的红痕。
“我儿。”顺王举起长剑,企图殊死一搏,却被刚解决完兰陵城援兵的遮影一脚踢碎膝盖,跪倒在地。
见活已做完,遮影转身带著白让尘和咒爻踏入这片血海,顺王父子已如死狗般跪在他们面前。
“你的了。”白让尘將一柄短刀递到咒爻手中,刀身映著少年苍白却紧绷的脸。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可是南柳亲王,尔等庶民怎敢以下犯上。”顺王拾起身边断剑还想垂死挣扎,涂越剑光一闪,挑断了他的手脚。
“顺王,你可还记得城外黎家村被你害死的那些矿工。”咒爻接过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握著刀柄的指节泛白。
“黎家村?”顺王愣了愣,隨即嗤笑起来,脸上满是不屑,“本王可是南柳王爷,那些人都是我治下的贱民,他们的命本就属於本王,我杀些又能如何。”
“为了你的一己私慾,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咒爻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却燃起熊熊怒火。
“无辜?”顺王笑得更加猖狂,“为本王死,是他们这群贱民此生的荣耀,你这其貌不扬的小杂种也配来质问本王?”
看著眼前这两张日夜出现在噩梦中的丑恶嘴脸,咒爻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积压了两年的痛苦、仇恨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他握紧短刀,手臂因怒火而剧烈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要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为什么要害死我爷爷。”
“为什么……”
每问一句,便砍出一刀。短刀落下,血花飞溅,顺王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含糊的咒骂,直至彻底没了声息。
“我可是南柳亲王,谁人我杀不得……”
眼见自己父亲被杀的惨状,顺王世子早已经嚇得魂飞魄散,他赶紧拖著半残的身躯拼命磕头求饶:“各位大人饶命啊!都是他逼我的。那些人都是他杀的,与我无关。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这副丑恶的嘴脸,白让尘看得直犯噁心,本想上前给他一刀,却见咒爻已提著染血的刀冲了过去。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的师父可是……”
“噗嗤”一声,刀锋狠狠没入顺王世子心口。咒爻猛地拔出刀,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里积压了两年的痛苦与绝望,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跪倒在地,望著满地鲜血,泪水混著血珠滚落,哽咽著喃喃:“爷爷……孙儿替您报仇了……您老在天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微风卷著血腥味吹过,黄金透红將一点黑色包裹,昨夜的雨还没有干透,儘管有烈日当空,也驱散不去此地的寒气。
......
次日,一艘小船悄然渡过济水,破开薄雾,朝著北斗疆域缓缓驶去。白衣少年临风立在船头,正对著那身著黑白异色服的青年低声训诫,角落里蜷坐著个黑衣孩童,虽然面色仍带著病態的苍白,一双眼睛却已恢復了琉璃般的光彩。
就在同一片晨曦下,南柳皇城——南帝城的朱雀门轰然洞开。一队身负明黄旗帜的皇室卫队纵马驰出,铁蹄踏碎青石街面的晨露,朝著兰陵城方向疾驰而去。值此四国联军与北斗决战之际,南柳皇帝的胞弟顺王骤然薨逝,王府上下竟被屠戮殆尽,无疑是在南柳朝野投下了一记惊雷。
市井坊间早已流言如沸:
“大战在即,亲王遇害……不吉。”
“有此预兆,此次国战我南柳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知那『饿鬼』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將顺王府上下尽数屠杀。顺王府可是有两位九境高手坐镇,顺王的那几位义子也可都入了七境,竟也挡不住他一人?”
“杀得好,顺王府这些年害死多少无辜之人,那『饿鬼』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
白让尘收回望向南岸的视线,唇角泛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联军恐怕撑不了多久,我们该回京了。”他忽然抬指轻叩船舷,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听说无面那小子在京城败坏我的名声?你们俩倒是一个比一个会惹我生气。”话未说完,他自己先破了功,望向北岸:“等回去见了那小子,哼,老子非得捶他两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