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刺杀(一) 十二品诫
车輦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听不出情绪:“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额。”小道士挠了挠脑袋,道袍下摆扫过地上的草屑,尷尬地说道:“额,公爷,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护卫首领秦牧像是已经习惯了小道士的懵懂,扽著虎豹上前来回道:“公爷,此地是明州青杨驛外三十里。属下提前已派人探查过,这一带本该只有猎户出入。”
车輦里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翻动书页的轻响:“故意拖到明州才出手吗?那些傢伙倒是耐得住性子。留个活口,问清来歷。”
“遵命。”秦牧抱拳应道,转身对著踏雪骑喝道,“列阵!虎豹卫护內圈,踏雪骑分两翼合围,別让耗子逃了。”
小道士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了一个桃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对著密林方向扬声喊道:“各位,跟了这么久又藏了这么久,你们不累我都累了。既然来了,就別再躲了,一直躲著可成不了事儿。”
小道士的挑衅明显起了作用,林中忽地颳起一阵怪风,树枝摇曳。这不是寻常的林风,而是带著寒意的急风,林中显然有人在动。虎豹兽的吼声更急了,独角上甚至泛起淡淡的金光,
“簌簌簌——”
数十把短刃从林中飞出,转眼间便来到车前,小道士见状,不急。手指交叉,手势变换,接著口中吐出一字“气”,剎那间,无形的气墙突然在车輦前展开,任凭短刃击中气墙,车輦却毫无损伤。
短刃落在地上时还在不停颤动,乌色的毒液顺著刃尖滴在石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秦牧眼神一厉,立刻挥手:“虎豹卫,清剿!”
確认了敌方大概位置,骑兵让出道来,虎豹兽低吼著,一步一步往树丛中去,只一瞬间,速度急剧爆发,四周的树林被快速掠过的声音撕得粉碎。不远处的树丛则瞬间尘土飞扬,接二连三地有树倒下,簌簌的风颳著,树叶连著惨叫声四下纷飞,再一瞬,叫声戛然而止。一只虎豹兽叼著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从林子里出来,把人重重摔在秦牧面前。黑衣人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气息微弱,却死死咬著牙,眼神里满是决绝。
“稟公爷,来袭者共二十人。除这一活口外,余者已尽数伏诛。”秦牧迅速查验了黑衣人的衣物与兵刃,面色凝重地回稟,“看制式与身上的刺青……是东房的『幽隱卫』。”
“东房的死士么……能悄无声息越过我北斗重重边关,潜入腹地明州作乱?也算是有趣。”车輦里的声音终於带了点冷意,“既是死士,想必也问不出什么——继续赶路吧。”
“是。”
秦牧挥手示意队伍开拔。护卫在侧的一头虎豹兽早已按捺不住嗜血凶性,低吼著张开血盆大口,森白利齿眼看就要咬碎那俘虏的头颅。可忽地又停住,时间在那一瞬骤然粘稠,虎豹兽撕咬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獠牙距黑衣人头皮仅寸许,却如撞上一堵无形壁垒,任凭它肌肉賁张、低吼连连,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下一刻——
“嘭!!!”
沉闷的爆裂声自虎豹兽庞大的躯体內猛然迸发!碎肉、骨渣、暗金色的鳞甲碎片混合著滚烫的兽血,如一场猩红暴雨劈头盖脸溅射开来。
小道士飞身躲避,同时手臂一展,將那虎豹座上的护卫托起,足尖在纷飞的血雨中轻点,翩然落於另一匹战马的马首之上,稳稳站定,神色认真地望著远处。其余虎豹兽闻到血液的味道,立马变得更为凶横,齜牙咧嘴,若不是有护卫攥著,怕是忍耐不住,想要衝出去將来犯的人撕咬个粉碎。
“何人。”小道士沉了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