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第二日  十二品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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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下驾到,尔等还不速速放行!”

漆雕铭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恕难从命。”守卫在南司门前的牙门卫面无表情,身形如铁铸般纹丝不动,“今日南司內有要案处置,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这些牙门卫与黑蓑同属虚戍卫体系,地位超然,除却皇帝本人,他们无需对任何人屈膝逢迎。

漆雕铭眉头微蹙,眼中厉色一闪,却並未当场发作。他抬手示意侍卫退后,隨即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一枚鎏金龙纹令牌,在晨光下流转著威严的金芒。

“帝令在此,如朕亲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牙门卫见令,齐齐单膝跪地,再无阻拦之理。漆雕铭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轻哼一声,抬脚便欲踏入那扇象徵著特殊权柄的黑漆大门,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恰在此时自南司衙门內传来。

“好威风啊,大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五皇子漆雕壡正立於內庭高高的青石台阶之上,一袭明黄色长衫,广袖隨风微动,指尖不疾不徐地捻动著一串莹润玉珠。她垂眸,目光扫过漆雕铭手中那枚令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惜,这令牌……小弟也恰巧有一枚。”她语调悠然,“今日这南司,大哥怕是……进不得了。”

话音方落,她已从袖中从容取出一物——同样的鎏金质地,同样的盘龙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与漆雕铭手中一般无二的冰冷光泽。

漆雕铭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这令牌是费尽心思从皇后处求来,本以为能藉此叩开虚殿大门,却万没料到,漆雕壡手中竟也握有同样分量的筹码。他死死盯著台阶上那个青衫从容的身影,指节因用力而攥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强压下了当场发作的衝动。南司非他主场,在此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哼。”一声压抑著怒意的冷哼从喉间挤出。漆雕铭猛地侧过身,以指尖抵唇,对身旁心腹侍卫极快地低语数句。待那侍卫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后,他才重新转回身面向漆雕壡。面上阴鷙已强行敛去大半,唯余一双眸子锐利如刀,嘴角扯出一抹带著寒气的冷笑:

“老五,单凭你舅舅之势……这一局,怕是不够。”

漆雕壡闻言,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竟一撩长衫下摆,悠然在门槛上坐下。她抬眸,好整以暇地睨著阶下的兄长,语气閒適:

“哦?是吗?”

她指尖的玉珠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孩童般的天真狡黠,隨即摊了摊手:“不过大哥放心,范先生明令此次考题『不得假借外力』。我再是不懂事,也不敢违逆先生的意思,自然不会去劳烦舅舅分毫。”指尖重新捻动玉珠,眸光清亮,直视漆雕铭,“这一局,输贏成败,全凭……各自本事。”

漆雕铭被她这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噎得气息一窒,胸中怒焰翻腾,却知在此纠缠已无意义。他最后狠狠剜了漆雕壡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戳出两个洞,隨即猛地一甩袍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我们走!”

望著那明黄身影率眾悻悻远去的背影,漆雕壡忽然扬声道,清越的嗓音在空旷的门前格外清晰:

“大哥!我从未质疑过你的能耐。我只怕……你机关算尽,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罢了。”

话音落下,她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意清浅,却未及眼底,反而似月下深潭被投入石子泛开的涟漪。

百业楼的雅间內,白让尘执箸轻轻拨弄著盘中那色泽红亮、酥烂入味的肘子,眉梢微挑,语气带著三分戏謔:“大殿下倒是能屈能伸,竟就这么走了?可惜,这热闹还没起锣鼓便散了场。”

“確实有些出乎预料。”漆雕桓呷了口酒,目光仍望著南司方向,“依我那两位兄弟素日的脾性,我原以为少不了一场唇枪舌剑,乃至更激烈的场面。没成想……雷声大,雨点小,这般轻易就散了。”

白让尘垂眸,唇角噙著一丝瞭然的浅笑。这局面本就在他预料之中——他已让遮影將关於“明珠案”的关键消息,分別巧妙递到了大皇子与五皇子手中。双方既已各有所获,掌握了自认为足以破局的筹码,自然不必再为了黑蓑手中那些未必全然可信的线索在南司门前撕破脸皮,以做无谓的意气之爭。

“誒,没意思,真没意思。”白让尘夹起一块肥瘦相宜的肘子肉送入口中,咀嚼著含糊道,“还有三日之期。你以为你那几位兄弟,此番能破了这明珠案么?”

漆雕桓几乎不假思索地摇头:“难。此案牵连甚广,刑部与虚殿投入了多少人手,查了半月有余,依旧石沉大海。单凭他们这几日走马观花似的折腾,若能理出些头绪,已属不易。至於破案擒凶,寻回失宝……”他放下酒杯,语气篤定,“绝无可能。”

“哦?”白让尘眼尾微扬,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彩,“那我们……再赌一次如何?赌注照旧。我赌他们不仅能破了此案,更能亲手擒获真凶,將那颗『沧海月明珠』完璧归赵。”

漆雕桓眸光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对面悠然自得的白让尘。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浮上心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確切的线头。“你小子……不大对劲。”他眯起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探究,“你怎敢如此篤定?那贼人能从黑蓑卫眼下盗宝杀人,从容遁走,此刻怕早已远遁天涯海角。这案子,明摆著是个死局。”

他话锋故意一顿,旋即换上一种故作严肃、实则调侃的口吻:“莫非……你小子与那贼人早有勾结?怪不得你……”他拖长了声音,眼中闪著促狭而锐利的光,“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怎么会?”白让尘面不改色,执起温润的玉壶,为两人徐徐斟满酒液,语声温和依旧,“我不过是觉得几位殿下皆天资聪颖,非常人可比。这等案子,或许旁人看来是死局,於他们而言,未必是难事。”他放下酒壶,抬眼看向漆雕桓,“说来可惜,二殿下您不曾参与其中。若你也下场,我定当倾尽所有,押注於你。毕竟在我看来……你比他们,可要聪明得多了。”

漆雕桓闻言纵声长笑,笑声爽朗,在雅间內迴荡。他举起刚刚斟满的酒杯,隔空向白让尘一敬,眼中欣赏与玩味交织:“我们果然……是一类人。”

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目光重新落在白让尘含笑的脸上,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不过你……远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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