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强行维持那些万物虚影，反而主动將它们散去，重新化为混沌雾气。但这雾气不再是静止的，而是隨著他的呼吸、隨著他心臟的跳动，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波动起来。

那频率，赫然与莫清影剑雨中的净化波动，有七分相似，却又带著混沌独有的包容与变化。

“他在模仿莫师姐的道韵？”有人看出端倪。

“不，不止是模仿，他在学习，在消化！”

擂台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滂沱剑雨落入混沌雾气中，不再是一面倒的净化，而是如同泥牛入海，掀起涟漪后，竟被雾气同化、吸收。雾气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动。

莫清影脸色微变。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剑雨的控制正在减弱。那些剑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偏离了原本的轨跡，甚至开始反哺对方。

“第三式，秋雨肃杀！”

不再保留。

这一剑出，天地色变。

绵绵秋意席捲擂台，每一丝雨都化作收割生命的镰刀。肃杀，是终结，是万物凋零的必然。这一剑蕴含的“灭”之道韵，远超前两式。

林轩压力陡增。

混沌雾气剧烈翻滚，被肃杀秋雨不断切割、瓦解。他浑身毛孔都渗出血珠，化作血雾，与混沌雾气融为一体。

但就在这极限压力下，某种壁垒，鬆动了。

潮汐境后期。

林轩早已达到中期巔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而这临门一脚，需要的不是灵力的积累，而是对“法则”的感悟，是对自身道路的明確。

此刻，在生死交锋中，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碰撞下，那层窗户纸，破了。

“原来，我的道，不是单纯的混沌，也不是简单的演化。”

林轩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秘境中与雷兽搏杀，雷霆的暴烈与毁灭；古碑前参悟时空，岁月的流逝与永恆；生死关头体悟杀戮，生命的脆弱与顽强；还有此刻，与莫清影交锋，净化与生灭的轮迴……

“万象潮汐，潮起潮落，本就是宇宙的呼吸。”

“我要的，不是创造，也不是毁灭，而是——包容。”

“包容一切法则，理解一切规律，而后——超越！”

明悟升起的剎那，体內那早已盈满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轰然衝垮一切阻碍。

潮汐境后期，成！

不仅如此，那混沌雾气在林轩突破的瞬间，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再是简单的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流转著七彩光华的色泽。雾气吞吐间，隱约可见无数微小的符文生灭——那是法则的碎片在显化。

“这是？法则之雾？！”观战席上，几位长老同时失声。

法则之雾，那是传说中只有对某种法则理解到极高深境界，才能凝聚的异象。通常只有在突破更高大境界时才会出现，如今却在一个潮汐境弟子身上显现！

莫清影的秋雨剑意，落入这法则之雾中，如同冰雪遇朝阳，迅速的消融。

不是被净化，也不是被抵消，而是被“理解”后，化为了雾气的一部分。

“我输了。”

莫清影收剑，白衣飘飘落下。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轩一眼：“你的道，比我走的更远。不过，这只是开始。道无止境，希望下次交手时，你能让我看到更精彩的风景。”

林轩散去周身雾气，拱手：“多谢师姐成全。”

他知道，若非莫清影给予的极限压力，自己绝无可能在此刻突破，更不可能明悟自身的道路。

观战席上，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震天喧譁。

“林轩贏了？！他居然贏了莫师姐！”

“那可是內门排名前三十的莫清影啊！”

“最可怕的是他最后凝聚的法则之雾，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几位长老交换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凝重。

“此战之后，內门格局怕是要变了。”

“立刻上报宗主和各位殿主。此子，当重点培养。”

擂台上，林轩缓缓走下。

每走一步，体內新突破的力量就在奔腾流转，与天地灵气的感应清晰了数倍不止。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的各种本源微粒，能“听到”法则运转的细微声响。

世界，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而在他丹田深处，那团新生的法则之雾缓缓旋转，雾气中心，一点微不可查的光芒正在孕育。

那是——道种雏形。

林轩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道韵之爭，只是开始。

这条路，他要一直走下去，走到那传说中无人抵达的尽头。

擂台边缘，阴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立著，望著林轩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

“混沌包容万法。这种道路，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了。小子，希望你能走到那一步，让我看看，这条被诅咒的道路，究竟能否打破宿命。”

身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一缕微风拂过，带著淡淡的、古老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