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校长说，“导演系的研究生，今年毕业。

这孩子我观察两年了，踏实，肯钻研，想法很扎实。

他拍的几个短片我都看过，虽然技术上还有不足，但故事讲得很好，尤其是对社会现实的观察很敏锐。”

文沐野。

陆寻心里一动。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我不是药神》的导演，一片封神，直接躋身一线导演行列。

“他现在在学校吗？”陆寻问。

“在，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了，让他两点过来。”

张校长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进。”张校长说。

门开了，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年轻人走进来。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穿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见到陆寻时明显愣了一下。

“校长，您找我？”文沐野的声音有些紧张。

“牧野来了，坐。”

张校长指了指陆寻旁边的沙发，“这位是陆寻导演，你肯定认识。”

“陆导您好！”

文沐野上前一步，伸出手，“我是文沐野，导演系研三的学生。”

陆寻站起来和他握手：“你好，不用这么客气。”

文沐野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用力。

陆寻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牧野，我跟陆导正聊到你。”

张校长说，“你那些短片，给陆导看看。”

“啊？现在吗？”文沐野有点慌乱，“我没准备————”

“没事，”

陆寻说，“就看你觉得最能代表你水平的。”

文沐野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dvd光碟。

他挑出一张，手有点抖：“这个，《石头》，是我去年拍的，二十分钟。讲一个农民工在城里捡到一块奇石，以为是宝石，结果————”

他顿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介绍。

“结果什么？”陆寻问。

“结果那石头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文沐野声音低了些，“但那个人信了一辈子。”

这个简介很有意思。陆寻接过光碟：“有播放设备吗？”

“有。”

张校长起身，走到书柜旁打开一台老式dvd机，“我这儿设备老了点，但还能用。”

文沐野帮忙把光碟放进去。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

画面质量一般，显然是用dv拍的。

但构图很讲究，第一个镜头：农民工蹲在工地旁，手里拿著一块石头，对著夕阳看。

有种朴素的诗意。

陆寻安静地看著。

二十分钟的短片，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

农民工老陈在工地捡到一块发光的石头，以为是宝贝，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他给在老家的妻子打电话，说找到了发財的门路。

工友们笑话他，但他不信。最后他拿著石头去鑑定，专家说是普通的萤石，不值钱。

老陈没说什么，把石头放回口袋，继续去工地搬砖。

最后一个镜头，老陈在夕阳下干活，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片子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