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道义如剑,规矩如刀 从盗墓开始成神
“都到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金石般的质感。
“坐吧。”
眾人这才如蒙大赦,纷纷落座。
厅內的气氛,因为陈春衫的到来,变得既压抑又兴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敬畏。
他们都是奔著这位第一教习的名头来的,期待著能从他口中,听到那些关於武道真諦的至理名言。
陈春衫走到主位上坐下,没有说任何客套的开场白。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群或是紧张、或是期待的年轻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开始讲解武道基础时,他却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练武?”
这个问题,简单,却又直指本心。
厅內一片寂静,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作了错愕。
他们准备了银子,准备了谦卑的姿態,却没准备好回答这样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无比宏大的问题。
在沉默片刻后,那个米铺少东家钱多宝,清了清嗓子,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锦袍,脸上带著几分自得的笑意。
“回陈教习,小子练武,不为別的,就为这黑石镇,没人再敢不给我金满仓面子!”
他的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暴发户特有的张扬。
“有了武功,就能保住家財,就能结交权贵。
到时候,钱生钱,权生权,这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这番话说得直白,却也实在,引得在场不少人纷纷点头。
陈春衫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了林文轩。
林文轩站起身,对著陈春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清朗。
“回教习,小子以为,武,是阶梯。”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眾人,脸上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林家在黑石镇虽有薄名,但我兄长也常说,这黑石镇,终究只是浅滩。
真正的蛟龙,都在县城,在州府。”
“武道,便是一张门票。
有了这张门票,才能挤进更高的圈子,才能接触到那些真正手握权柄的人物...
才能让我林家,在这乱世之中,走得更远,站得更稳。”
这番话,比钱多宝的“钱权论”,显然高明了一个层次。
它不再局限於眼前的利益得失,而是著眼於家族的未来与阶层的跃升。
在场眾人,包括钱多宝在內,听了都频频点头,眼中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陈春衫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再次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然后,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穿过眾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
“你呢?”
陈春衫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重量,仿佛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罗景的心头。
整个偏厅的目光,在这一刻,再次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罗景缓缓站起身。
他的脑海中,没有钱多宝的豪言壮语,也没有林文轩的深谋远虑。
闪过的,是鬼眼七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是侯三拍在他脸颊上,那充满了侮辱性的轻蔑。
是二叔罗红图坐在阴影里,那沉默的、彻底斩断了血脉亲情的背影。
是虎豹馆门前,那道名为“规矩”与“出身”的、冰冷而又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缓缓抬起头,迎著陈春衫那迫人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回教习。”
“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道义,是强者的佩剑,规矩,是弱者的囚笼。”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唯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真实不虚。”
“小子不求闻达,不慕荣华。
只求一身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或惊愕、或不解、或若有所思的脸。
最后,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能让那道义,为我所用,而不是审判我的律法。
能让那规矩,护我周全,而不是锁死我的枷锁。”
话音落下,满室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