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待价而沽,规矩如金 从盗墓开始成神
河风凛冽,捲起码头下腐烂的淤泥味,直往鼻腔里钻。
老槐树下,那死一般的沉寂终於被打破。
罗景缓缓抬起头,那双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的眸子,此刻终於定格为一种冷静到了极致的清明。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块象徵著“抬馆人”身份的黑铁木牌,也没有顺势纳头便拜,承下这份足以让他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安身立命的恩情。
他只是对著石铁柱,还有那个一脸憨厚期待的石敢当,轻轻拱了拱手。
“石叔。”
罗景的声音很稳,被河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地落入了石铁柱的耳中:
“您的好意,罗景心领了。”
“但这块牌子,我现在……还不能接。”
石敢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石铁柱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並没有多少意外,只是那原本佝僂的腰背,似乎在这一刻更加弯了几分,眸光微微一黯,隨即又恢復了那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为何?”
老人吧嗒了一口早已熄灭的旱菸,声音沙哑:
“可是嫌我这槓房帮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觉得……我这老头子给的价码,不够?”
“都不是。”
罗景摇了摇头,目光坦荡:
“恰恰相反,是石叔给的太多,太重。”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阑珊的黑石镇,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却又极其理智的傲骨:
“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是被官府通缉的要犯,是这镇上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这个时候,我若接了您的牌子,那便是避难,是求存,是欠了您槓房帮天大的人情。”
“这人情一旦欠下,往后哪怕我有通天的本事,在您面前,也永远矮了一头,是个受了恩惠的晚辈。”
罗景回过头,直视著石铁柱的双眼:
“我不想当晚辈,也不想当被庇护的雏鸟。”
“我想当朋友,当那个能和您,和敢当师兄,平起平坐、把酒言欢的兄弟。”
石铁柱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在绝境中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跪地求饶的人。
却从未见过像罗景这般,身处悬崖边缘,却还想著以后怎么站著喝酒的少年。
这是一种狂妄吗?
不。
石铁柱看著罗景那双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的眸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这是一种自信。
一种源於骨子里、对自己实力有著绝对掌控的强大自信。
“两天。”
罗景伸出两根手指,给出了一个期限:
“石叔,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后,我会把这满城的风雨,连同那个不知死活的朱龙,一起解决得乾乾净净。”
“到时候,我再来拜访石叔,喝这碗入帮酒。”
“那时,不是避难,而是……入伙。”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石敢当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位师弟说话好生霸气,却又让人摸不著头脑。
那可是朱龙啊!是带著几十號白役、拿著海捕文书的官差啊!
两天?解决?怎么解决?
石铁柱却笑了。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深夜里的老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罗景,將那块黑铁木牌重新揣回怀里,点了点头。
“好。”
“那老头子我就在家里,备好酒菜,等你两天。”
“若是两天后你没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罗景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別,又像是在传递一种力量。
“走吧,敢当。”
石铁柱转过身,背著手,慢吞吞地朝著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看似隨意、实则提点的语气说道:
“对了,罗小哥。”
“既然你有这般志气,老头子我再多嘴一句。”
“你如今外劲已成,眼看著就要踏破那层练皮境的门槛了。”
“在铁衣馆,练皮境是个分水岭。成了,便有资格申请外门弟子,拜入教习门下,成为真正的『自己人』。”
“陈教习虽然看重你的天赋,但他那个人……最讲究规矩。”
老人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带著一股子江湖老人的世故与精明:
“这世上,没有只进不出的买卖,也没有只教不收的师父。”
“天赋是敲门砖,但要想登堂入室,还得……懂点『礼数』。”
“別让那点身外之物,挡了你的通天路。”
说完,石铁柱不再停留,带著儿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码头上,只剩下罗景一人。
河水依旧哗哗作响,拍打著他脚下的那块青石。
罗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回味著石铁柱临走前的那番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礼数。
规矩。
这两个字,在这黑石镇,比什么律法都要管用,也比什么都要沉重。
陈春衫虽然是个武痴,但他也得吃饭,得养家,得维持他在铁衣馆那种超然的地位。
他之所以对自己青眼有加,是因为“病行虎骨”的天赋,是因为自己能给他带来名声。
但这还不够。
名声是虚的,拿到手里的才是实的。
往年拜入他门下的弟子,哪个不是奉上了百两甚至数百两的拜师礼?
自己若是空著手去,仗著天赋便想白嫖那一身真本事,那便是坏了规矩,也是不懂事。
天赋再高,若是不会做人,在这江湖上也走不远。
“看来……这笔银子,是省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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