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无计可施 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王国宝斜倚在床榻上,品著美酒,眼神迷离地听著歌姬吟唱“清商乐”,嘴里也跟著咿咿呀呀地轻哼。
直至一壶酒饮尽,王国宝还未等到顾永之,略感不耐。
又过了一阵,才见顾永之匆匆入內。
“王兄,弟来迟了,惭愧惭愧。弟先自罚三盅……”
顾永之先是作揖请罪,接著自罚三杯,这才抱怨道:“弟非不守时,实是这寿阳县过於拥堵。尤其是那个罗仲夏,竟將三万灾民的口粮,全数屯在城內,真不知作何想!往来运送,把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弟著实耽搁了好一阵子,方才挤进城来。”
王国宝心中暗暗冷笑:就凭你顾永之,平日里与稍有发跡的寒门同行都觉得有失身份,又怎会去和那些贱民一道排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顺著话道:“確然,此举甚为不妥。”
王国宝自视甚高,拉不下脸去与罗仲夏相斗。斗贏了,胜一寒门,不显光彩;斗输了,更是顏面扫地。他可以输给谢玄,却不能输给罗仲夏。
王国宝也知顾永之所急。江南本土势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位顾家二郎有心取代其兄长,亟需做出些成绩给家族看。此番寿阳事败,对他影响极大,自不甘就此罢手。若顾永之真有法子整治那不识好歹的罗仲夏,或是能力挽狂澜,倒也不妨帮上一把。
顾永之见王国宝认同,精神一振,加快语速道:“终究是小人,目光短浅,只知眼前,全无远见。他这般安排,不仅徒增麻烦,更扰乱了寿阳的恢復。王兄身为县长史,理当出面制止。”
王国宝抚掌道:“言之有理。”
顾永之进一步道:“然则,让罗仲夏不运粮也不现实,三万余难民的吃喝终究要解决。不如在城外为他们寻一处堡坞或庄园,將粮食存於城外,既能解民困,亦可免去城內搬运之劳。”
王国宝微眯著眼,挥手让歌伎退下,微微摇头道:“迫使罗仲夏將粮食移出城,或许不难。但想藉此达成你的目的,只怕不易。你们几家训练死士也不容易,不必白白损耗於此。”
顾永之脸色微变,未料自己的计划已被看穿,咬牙道:“王兄莫要小覷我等!罗仲夏手上那两百人,不过是些乌合之眾的难民,未经训练,不擅搏斗。即便他有吴起之才,也绝无可能在短短时日內,將其练成精锐。弟手上的死士皆受族內十年训练,且悍不畏死,便对上北府军,亦不遑多让!”
王国宝淡淡道:“非是我小覷於你,是你小覷了罗仲夏。你真以为,此刻罗仲夏能动用的力量,仅那两百难民?错了!如今寿阳县衙上下所有差役士卒,皆听他號令。这边一旦逼他出城,他保管设下埋伏,你的人若是敢动,必將被一网打尽。”
顾永之脸色瞬间惨白,已然明白话中深意,颤声道:“庾欣……那蠢货倒向他们了?”
王国宝嘆道:“多半是的。庾家如今地位尷尬。当年庾氏过於猖狂,文武並重,反致如今文不成,武不就。文路缺乏执牛耳者,武途又无立锥之地。不比谢氏坐拥淮南,桓氏根基江陵,皆能自成一军征伐。桓氏之基,本就从庾氏手中抢夺而来。庾氏即便投靠桓氏,桓氏又岂敢放心任用?此番北方变故急如星火,乃千载难逢之机,他们除了选择谢氏,还能如何?”
“如此说来,庾欣与我们……已非同路人了?”
王国宝冷笑道:“庾欣此人,面善心黑,此刻怕正等著算计你我呢!”他说著,从腰间取出一物,正是寿阳县长史印璽,隨手一丟,道:“走吧,一同回建康。你我虽不同路,目標却是一致——都想谢家倒台。留在此地已无意义。扳倒谢家的战场不在此处,只在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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